说起来，沈牧最近出入学校确实有些麻烦，围堵他要采访他，甚而是学校里追着他要签名的人都比前段时间普林斯顿回来时候多了不少。

为此，学校门口的安保又增加了一倍。

虽然沈牧知道过段时间，学术会议的热度下去，日子自然又会恢复平静，但每次出入学校那个架势，更让他坚定了要赶快找房子的决心。

不过抛开门口的这些记者，被学校允许采访的一些媒体，沈牧还是得好好应对他们的采访。

燕京大学最富盛名的古典园林式接待中心“临湖轩”，平日里只用于接待顶尖外宾或举办最高规格的学术签约仪式。

这一天，它的“松鹤厅”被特意布置了出来。

厚重的红木桌椅被暂时移开，换上了更符合镜头审美的米白色沙发。专业的打光将厅堂映照得明亮而柔和，完美平衡了从雕花窗棂透入的自然光。

三台高清摄像机，其中一台还是带摇臂的，从不同角度构成了严谨的机位布局。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也忍不住对窗外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未名湖景和厅内陈设的古董字画多看几眼，在这里做专访，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数学院派来协助协调、并负责一些学术细节核对的年轻讲师小赵，带着两名研究生，安静地候在厅外廊下。

小赵自己也是第一次进“松鹤厅”，手心有点冒汗。

“我的天，这阵仗”

一个研究生咂舌，几乎是用气声说话，“临湖轩，松鹤厅！我听说上次用这里做专访，还是三年前接待那位诺奖得主。学校这是把压箱底的场子都给牧神用上了啊！”

“废话。”小赵低声回应，但语气里也带着震撼。

“你也不看看今天来的是谁。前沿》的杨思瑾老师，她采访的都是能写进教科书的人物。再看看这地点、这设备配置，这估摸着是我校最高规格的人物采访了。”

他顿了顿，看向厅内已经落座、正与杨主持人做最后沟通的沈牧。

年轻人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在充满古意与庄重氛围的厅堂里，明明年纪最轻，却奇异地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有种沉静的气场，与周遭环境达成了某种平衡。

“牧神可真稳。”

另一个研究生喃喃道，“我要是坐在那灯光下，对面是杨老师，后面是摄像机，外面是未名湖，我估计话都说不利索。你看他，好像就是在跟人讨论问题一样。”

“所以人家是沈牧，是证明了标准猜想的沈教授。”

小赵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子，仿佛这样能沾染一点厅内的郑重气息。

“学校安排在这里，用最高规格，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也告诉牧神，他现在的位置和应得的礼遇。”

“啧，我有预感，我们现在正在见证咱们燕大一个非常重要的事件。

采访的时间比预想中的长，而对方不愧是华视的名嘴，整个采访都很愉快舒服。

只不过聊到学术会议现场，主持人似乎有些激动，后来就多聊了几句。

这几天，沈牧陆陆续续接受了好几家主流媒体的采访，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就已经轻车熟路，交流如常。

可见任何事情都可以熟能生巧。

采访过后，正是半下午，想起自己下午还有节课，沈牧看了看时间，便快步朝着静园二院102教室走去。

只是到了教室推开门之后，教室后排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窗边肃然立着个红色塑料水桶，旁边课桌上摆着一把崭新的、闪着冷光的锥子。

不是文具锥，是真正能在木头上钻孔的那种。

前排几个学生的坐姿让沈牧想起军训，腰杆笔直，脖颈绷紧，眼神非常坚定。

几个女生的马尾辫扎得极高极紧，发际线都被扯得微微上扬，一水的吊梢眼整得沈牧都差点分不清谁是谁。

还没到上课时间，沈牧还是问了一嘴，“你们这是什么道具啊？”

前排的男生举手。

“牧神，以前是我们不懂事，不够努力，现在我们决定一定要跟您好好学习，成为咱们燕大的典范！”

一旁的吊梢眼咳，女同学附和。

“是呀，事实证明，我们牧神不仅是华国，更是国际上顶级的数学学者，那些教科书上的数学家都要来我们华国听他讲课，我们有这么牛的老师多幸运，还不好好学那简直欠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