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规则的星体,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扩散的暗影,边缘模糊,仿佛能吞噬光线。观测数据以灵能波纹和引力涟漪的形式可视化,显示出这个“存在”正以恒定速度沿着一条轨迹向太阳系内部移动。它所过之处,原本稀疏的星际尘埃与微小天体,其能量特征迅速衰减、消失,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吮吸干净。
更让朱允炆脊背发凉的是接下来的模拟推演。北辰以平静无波的声音解释道,根据现有数据模型推算,若此“虚空吞噬者”抵达火星轨道附近,其对太阳辐射、行星磁场乃至地球自身初生的灵能环境可能产生的“吮吸”与“干扰”效应,将导致全球性的气候剧变、地磁紊乱、灵能潮汐失控。
模拟画面中,地球表面出现了极端天气频发、农作物大面积绝收、磁场减弱导致星空辐射伤害加剧、部分地区灵能暴走引发地质灾难的可怕景象。
“这……这便是父皇与四皇叔所,关乎文明存续之危?”朱允炆声音有些干涩,目不转睛地看着星图上那团逼近的暗影。
“是。”朱标的声音低沉而肯定,“非仅为疆土之争,非仅为资源之夺。此物所求,或为星辰本源之力。地球灵能初生,生机勃发,在其感知中,或如暗夜明灯,诱人垂涎。若被其抵近,轻则文明倒退,重则……星球死寂。”
朱棣接口,语气铿锵:“陛下,以往臣弟‘备战星海’,或嫌空泛。今证据在此,时间紧迫。东瀛之伐、全球整合,非为拓土称霸,实为聚全球之力,铸盾铸剑,以求一线生机!内政民生固重,然若无此盾庇护,一切繁华,终将如沙上楼阁,一朝倾覆。”
那一刻,朱允炆沉默了许久。他脑海中闪过应天城外试验田里沉甸甸的稻穗,闪过乾清宫案头上那些请求减免赋税、兴修水利的奏章,也闪过大明万里河山,亿兆生民。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竭力守护的“内政”与“民生”,其存在的前提,竟系于那片深邃而危险的星空之中,系于能否挡住那团正在逼近的、贪婪的暗影。
“朕……明白了。”他最终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然,“北辰阁之策,朕当全力支持。内政之事,亦当与此相协,不可掣肘。”
这次室议之后,朱允炆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接受北辰阁的决议,或在朱标调解下与朱棣妥协。他开始主动学习,召见沈继先询问技术转化细节,向苏澜请教灵能基本原理与威胁分析,甚至仔细阅读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星枢院技术简报。
他依然关心民生,但思考的角度开始转变:如何调整国内经济结构,既能保障“行星防御环”等工程的资源供应,又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对普通百姓的扰动?如何利用同盟框架下流入的资源和技术反哺本土,增强社会承受力?如何在动员中保持基本的社会稳定与公平?
他的成长,在日常政务的处理中悄然体现。
这一日,户部尚书郁新与工部尚书赵羾联袂求见,脸上都带着愁容。原来,为了保障“行星防御环”一期工程和“长城”舰队前期建设的物资供应,工部提出了一个庞大的征调计划,涉及全国十三布政使司的矿产、木材、特种物料。户部核算后,认为这将在未来两年内,对地方财政和民生造成巨大压力,尤其是一些原本就贫瘠或刚刚经历战乱的省份,恐激起民变。
若是从前,朱允炆很可能会倾向于支持户部,要求工部削减计划,或延缓进度。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即表态。
他让两位尚书详细陈述了各自的计算依据和担忧所在,然后问道:“郁卿,赵卿,你二人所虑,皆在情理。然则,北辰阁所定工程期限,乃基于星海威胁迫近之时算。工期若延,防御未成,威胁已至,届时又如何?”
郁新苦笑:“陛下,此理臣等岂不知?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库岁入有定数,百姓承受力有极限。若强行为之,只怕外患未至,内乱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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