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这个太上皇,”朱标自嘲般地笑了笑,“原想着退下来,让他们叔侄俩自己去磨合,去历练。看来,是朕想得太简单了。有些坎,有些结,不是靠他们自己短时间就能迈过去、解开的。尤其是……当这结,关乎国运,甚至关乎文明存续的时候。”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要看穿那宫墙,看透那层层殿宇,直抵朝堂之上,直抵星海深处。
“方孝孺以死相谏……他是真的怕,怕朕一手创立、父皇传下来的基业,毁在老四的‘穷兵黩武’上。其心可悯,其志可嘉。但他不懂,或者说,不愿去懂,这世道已经变了。从星垣破损又重光的那一刻起,从老四带回北辰星核的那一刻起,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头顶的这片天空,就已经被卷入了更大的洪流之中。固守旧章,闭门自保,只能是坐以待毙。”
“那……主子的意思是,支持摄政王殿下?”王钺小心翼翼地试探。
“支持他倾尽所有,不顾一切地去闯?那也不行。”朱标摇头,“老四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剑,无坚不摧,但用剑的人若只知道一味劈砍,不知回护自身,迟早剑折人亡。他需要剑鞘,需要持剑的手足够稳健,需要挥剑的方向足够明确。而允炆……他现在,还撑不起这副重担,也握不稳这把可能伤己的利剑。”
他的手指在炕几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症结不在支持谁,反对谁。症结在于,需要一个能同时容纳他们两种思路、调和彼此矛盾、又能真正指向正确方向的……新的‘器’。”
“‘器’?”王钺茫然。
“对,器。一个超越现有六部五府、内阁、甚至摄政王威权之上的协调与决策中枢。”朱标的眼神渐渐聚焦,那古井般的眸子里,开始闪烁起久违的、属于决策者的锐利光芒。
“它必须足够权威,能让老四和允炆都暂时放下争执,坐下来听;它必须足够高效,能统筹星海、军事、内政、外交、资源所有庞杂事务;它必须足够智慧,能制定出既积极进取又不冒进、既着眼未来又夯实当下的方略。”
一个大胆的、前所未有的构想,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成形。
这个念头,或许在他移居西苑、观察朝局演变时,就已开始萌芽,而今日朝堂的这场总爆发,则成了催生它破土而出的最后一记惊雷。
“王钺,”朱标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去传朕的口谕。不,拟两份正式的‘静安宫手谕’。”
“请主子示下。”王钺立刻挺直了身体,他知道,当主子用这种语气说话时,便是乾坤独断之时。
“第一份,给皇帝。”朱标字句清晰,“告诉他,朝议之事,朕已知悉。让他不必焦虑,也不必立刻来西苑。朕需要他,将老四那份关于三期远航、防御环建设、以及调整国策的完整奏陈,连同所有附件、证据、分析,还有方孝孺等人的所有谏驳论,一并整理好,尽快秘密送至静安宫。朕要详阅。”
“第二份,”朱标略一停顿,目光变得更加深沉,“给摄政王。让他……明日辰时过后,独自一人,来静安宫见朕。不必穿朝服,便服即可。告诉他,朕有些关于星海、关于‘虚空阴影’的问题,想单独与他探讨。”
王钺心中一凛。单独召见摄政王!这是在释放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太上皇要亲自介入,并且是从最关键、最核心的“星海派”首领入手。
“老奴遵旨!即刻去办!”王钺深深一躬,转身便要退出。
“等等。”朱标叫住了他。
王钺回身:“主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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