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所谓的"灵汐退潮"或许仅仅是一种朦胧不清的感觉,对那些高级别的修士和某些特殊地区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此时此刻,伴随着北辰星辰明显变得黯淡无光,它带来的影响已经逐渐清晰可见,并呈现出广泛传播之势,就像一场可怕的瘟疫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帝国的身躯上扩散开来。
原本应该充盈于天地之间、支撑起这片神秘世界中超凡力量并孕育着世间万物蓬勃生命力的灵气,如今正以前所未见的迅猛速度从四面八方被抽取出来,渐渐枯竭殆尽。
一时间,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刚才还在为诸如漕运管理、边疆忧患等各种实际问题激烈争辩不休的大臣们,此刻全都被这一连串接二连三传来的、矛头直指同一个罪魁祸首的糟糕透顶的消息惊得目瞪口呆。恐惧如影随形,宛如殿内突然骤降的气温,悄无声息地四处弥漫开来。
“肃静!”
朱棣一声低喝,蕴含着威压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工,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傅友德身上。
“傅监正,北辰晦暗之事,严禁外传。钦天监加派人手,日夜监测天象,但有异动,即刻来报,不得有误!”
“臣……遵旨!”
傅友德颤声应道。
“各部所奏之事,”朱棣转向其他官员,语气沉凝,“皆因天地灵机变动所致,非常力所能及。户部,即刻启动备荒预案,核查各地常平仓,必要时,可动用部分太仓存粮,稳定民心,绝不可出现饥荒!兵部,严令边军提高警惕,防止外敌趁虚而入,同时,战马草料问题,设法从内地调拨优质牧草,或寻找替代之物。工部,矿脉之事,暂以维系现有军工生产为要,新型舰船所需特殊材料,优先保障。太医院,全力救治病患,研究应对‘元气亏虚’之症的方剂,所需药材,由内帑支应。”
他的反应速度极快,但思维仍然保持着一贯的缜密和冷静。面对如此猝不及防且来势汹汹的全面性危机时,他毫不慌乱,有条不紊地采取一系列措施,力求将其控制在一个可掌控的范围内。
然而,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深的无力感开始在他心底悄然蔓延开来。尽管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以随意调动全国各地的粮草物资、调遣英勇善战的士兵以及召集医术精湛的太医等资源力量,但对于那正在不断流失殆尽的天地灵气,还有那已经黯淡无光失去往日辉煌的北辰星而,他却是束手无策无能为力。因为这些都属于超出了世俗凡人所能企及掌控范围之外的神秘存在领域啊!
正当他陷入沉思苦无良策之际,突然间有一阵急促而又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便见一名身穿华丽飞鱼服饰的锦衣卫千户风风火火地闯进宫殿之中,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径直跪伏于殿前,然后毕恭毕敬地将手中紧握着的一份密封严实的信函呈递给坐在龙椅之上的朱棣说道:"启禀殿下,属下刚刚接到来自东南部沿海地区送来的紧急军情快报,请您过目定夺!"
朱棣接过,迅速拆开火漆,目光扫过纸上的内容,瞳孔骤然收缩。
密报并非来自官方驿路,而是陈瑄通过隐秘渠道直接送来。上面详细描述了近期东海、南海的异状:不止是水师舰船依靠的、铭刻有简易聚灵阵法的风帆动力减弱,更严重的是,海中许多原本温顺的、甚至带有一定灵性的生物,开始变得焦躁、具有攻击性。一些依靠海域灵气滋养的渔场,渔获锐减,且捕获的海鱼大多灵气尽失,肉质干柴。甚至,有渔民声称在深夜看到海中泛起诡异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光芒,所过之处,鱼群避散,珊瑚失色。
陈瑄在信中忧心忡忡地总结:大海,正在失去它的“活力”。这种衰竭的速度,比内陆更为明显和迅速。苏澜姑娘判断,这与“星寂之晦”直接相关,海洋作为灵机循环的重要一环,受到的影响首当其冲。
朝堂上的消息与沿海的密报相互印证,描绘出一幅令人绝望的图景——这场危机,是陆地和海洋全面性的,无处可逃。
“殿下,”
礼部右侍郎周文泰再次出列,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固执的忧虑,“天象示警,异变频仍,此乃上天警示!陛下……陛下龙体一直未见好转,如今又逢此亘古未有之天灾,臣……臣恐……恐非社稷之福啊!”
他没有明说,但潜台词无比清晰:皇帝重病不起,摄政亲王当国,旋即天降灾厄,这难道不是某种意义上的“失德”所致?流蜚语,早已在暗地里滋生。
这一次,附和他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恐慌需要出口,而权力的顶端,往往是最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目标。
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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