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副将惊呼。
陈瑄眼神锐利,他注意到,在那破损小艇的周围海域,海水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平静”一些,并非没有波浪,而是那种极致的、带着死寂意味的平静,仿佛连狂暴的风浪都本能地避开了那片区域。而且,一股若有若无的、与那具“海鹞子”号冻尸相似的冰冷气息,正从那个趴伏的人影和那奇异的海螺上散发出来。
“放舢板!救人!”
陈瑄当机立断。无论那是谁,无论那海螺是什么,能在这种环境下出现在这片海域,本身就意味着极不寻常。这很可能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与“汐族”相关的关键线索!
几名最精锐、水性最好的士兵,冒着被巨浪吞噬的危险,放下小型舢板,奋力划向那艘古怪的残骸。过程惊险万分,数次差点被侧涌的浪头打翻。终于,他们靠近了残骸,艰难地将那个早已失去意识的人影拖上了舢板,连同那个她至死紧握的奇异海螺。
当舢板被拉回“海东青”号,那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甲板时,所有靠近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并非仅仅因为对方浑身湿透,而是从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是一种深沉的、源自血脉骨髓的冰冷,仿佛她并非刚从海里捞起,而是从万载玄冰中解冻出来。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陈瑄蹲下身,拨开遮挡对方面容的湿漉长发,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庞。她的五官轮廓深邃,带着一种与中原女子迥异的、如同大海般神秘而野性的美感,即使处于昏迷之中,眉宇间依旧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悒与坚韧。她的耳廓似乎也比常人略显尖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被她死死攥在手中的那个海螺上。靠近了看,这海螺更加神异。莹白的材质温润如玉,其上的星辰纹路仿佛在自行缓缓流转,散发出清凉而纯净的气息,正是这股气息,似乎在某种程度上中和了她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冰冷死寂感。
陈瑄尝试着轻轻触碰了一下海螺,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嗡鸣感,仿佛与某种古老而浩瀚的存在产生了瞬间的共鸣。他心中再无怀疑——此女,以及这海螺,必定与陛下所要寻找的“汐族”遗民有关!
“立刻带回船舱,用干燥的毛毯包裹,生火取暖!军医呢?快来看看!”
陈瑄迅速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风暴肆虐,危机四伏,但他们似乎真的捞起了一条足以改变局面的“大鱼”。
风暴持续了一天一夜,方才渐渐平息。
当肆虐的狂风终于变为呜咽,当滔天的巨浪逐渐恢复成起伏的波涛,劫后余生的大海呈现出一种疲惫的宁静。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再次落下雨点。
陈瑄的船队损失不小,一艘快蟹船在风暴中倾覆,所幸大部分船员被其他两船救起,但亦有数人不幸罹难。旗舰“海东青”号也受损严重,需要紧急维修。他们不得不暂时寻找一处相对隐蔽的荒岛海湾下锚休整。
而被救起的那个神秘女子,被安置在“海东青”号最好的舱室内,由随船的军医和细心的小校照顾。她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身体冰冷,脉搏微弱,偶尔会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用的是一种无人能懂的、音调优美却带着悲怆的语。
军医使尽了浑身解数,用尽了携带的温补药材,也只能勉强吊住她一丝生机。她仿佛不仅仅是力竭和溺水,更像是生命力被某种东西大量吞噬后,仅凭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和手中那奇异海螺的力量,才苟延残喘下来。
直到船队下锚休整的第二天黄昏,她才悠悠转醒。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是一双如同最深邃海域般的蓝色眼眸,初时带着昏迷初醒的迷茫,但几乎是瞬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