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岛的黑碑比远看时更为骇人。

朱标踏上海岸时，咸涩的海风里混着股铁锈味。这座由沉船堆砌的岛屿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孔穴中都渗出蓝色黏液，在低洼处汇聚成发光的溪流。而岛屿最高处，那块高达十丈的黑碑正在脉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陛下，舰队已形成包围。"郑和的声音透着不安，"但末将总觉得。。。这岛在呼吸。"

确实。朱标掌心贴地，能感受到某种规律的震动从深处传来。胸前"龍"字伤疤微微发热，将一股陌生的情绪送入脑海——是云霜的恐惧！恍惚间，他似乎看见少女被困在碑中的景象。。。

"留半数人守船。"朱标起身按剑，"其余人随朕。。。"

话音未落，整座岛屿突然剧烈震颤！黑碑表面剥落大片碎屑，露出底下镜面般的材质。更可怕的是，那些镜面正映出无数个朱标——每个"他"的形态都略有不同，有的头生龙角，有的半身鳞甲，还有的竟与建文一模一样！

"退后！"朱标推开郑和。

镜面突然射出光束，在沙滩上勾勒出复杂阵图。阵法完成的刹那，所有亲兵都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跪地干呕起来。唯有朱标安然无恙——他胸前的"龍"字正与阵法共鸣！

"这是。。。认主阵法？"郑和艰难地爬过来，"传说中龙墟的。。。"

黑碑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某个镜面突然凸起，形成人形轮廓。当那个"人"完全脱离镜面时，朱标的剑当啷落地——是云霜！或者说，是云霜的某个部分。

这个"云霜"通体呈半透明蓝色，眉心没有金鳞纹，但脖颈后的"尋"字清晰可见。她赤足踩在发光的沙滩上，每个脚印都盛开起细小的珊瑚花。

"您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带着空灵回响，"我是她留在镜海的那部分魂魄。"

朱标想上前，却被郑和死死拽住："陛下当心！此物非人非鬼。。。"

"他说得对。"镜魂云霜苦笑，"我是海主用她三魂中的胎光所造。"纤细的手指轻触朱标胸前伤疤，"您这里藏着她的爽灵，而最后一道幽精。。。"

黑碑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镜面浮现漩涡，隐约可见朱棣的身影站在某间石室内，而他面前的水晶棺中，躺着实体版的云霜！

"四弟！"朱标厉喝。

镜中朱棣似有所感，转头露出诡异微笑。他手中把玩着块龙形玉佩——正是当年朱标送给云霜的信物！随着玉佩转动，棺中云霜的胸口开始起伏。。。

"他在用幽精魂重塑肉身。"镜魂云霜的形体开始不稳定，"必须阻止。。。否则海主。。。"

岛屿再次震动。这次更加剧烈，部分海岸线开始崩塌。郑和突然指向海面："陛下快看！"

原本沉没的六座岛屿位置，此刻升起六根水龙卷。每道龙卷顶端都悬浮着黑碑残片，它们投射出的光束在黑碑上空交织，渐渐形成某种门户轮廓。。。

"归墟之门。。。"朱标喃喃道。

镜魂云霜突然抓住他的手："没时间了！"她拽着朱标冲向黑碑，"要想救她，您必须直面自己！"

当两人触及镜面时，碑体竟如水幕般分开。朱标最后看见的，是郑和惊恐万分的脸，以及远处舰队上升起的预警狼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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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内世界是片颠倒的海洋。

朱标站在"水面"上，脚下深渊中游动着发光的巨兽。镜魂云霜牵着他前行，每一步都会在"海面"激起涟漪，而涟漪中浮现的，全是他的记忆碎片：

六岁那年莫名痊愈的天花；十二岁时落水却能在水下呼吸；甚至二十岁冠礼当日，他无意中让枯萎的牡丹重生。。。

"现在明白了吗？"镜魂云霜指向脚下，"您的能力从来不是恩赐，而是。。。"

巨兽突然冲破"水面"！那是一条半透明的蓝龙，与朱标在池底见过的双首龙尸如出一辙。它在空中盘旋半圈，猛地朝两人俯冲——

镜魂云霜推开朱标，自己被龙爪贯穿胸膛！但预想中的惨叫没有出现，她反而趁机抓住龙角，转头大喊："割开手腕！把血洒在它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