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接通,孙鹏便急急地问:“辉哥,考虑得怎么样了?”
“回来可以,但有两件事你记牢。”李辉没有跟他绕,“第一,回来以后把心收住,不该联系的人别再联系,别以为人家走了,你就能打个电话说几句好听的,把已经压下去的事再翻出来。”
“第二,我妈的寿宴交给你办,不收礼,不请司仪,菜要做得实在,别给我整成公司开业。”
孙鹏在那头连声应下,高兴得嗓门都变了:“你就瞧好吧,别的不敢说,给阿姨办寿宴我保证办得妥妥帖帖。西北这边我今晚就交接,争取后天到家,连桌椅碗筷我都给你算清楚。”
三天后,孙鹏拎着行李箱进了李辉办公室,脸被风吹得黑红,胡子也冒出了一层。
他把项目进度表放到桌上,紧接着又掏出一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寿宴要用的东西。
李辉翻了两页,原本还想说他几句,看到这本子也忍不住笑了:“你人还没回来,倒把该办的事都抢在前面了。”
孙鹏嘿嘿一笑:“我办事你还不知道?要么不干,要干就不能掉链子。阿姨那份寿礼我也挑好了,一张按摩椅,不是什么吓人的贵东西,她看电视的时候能按按腰。”
“你可别拿不收礼那套堵我,亲戚不收,我这个半个儿子还能空手去?”
李辉抬眼看他,见他一脸理所当然,最后只说:“先回去刮胡子,收拾得像个人样再去见我妈,省得她以为你在西北天天吃不饱。”
孙鹏摸了摸下巴,笑着把笔记本往腋下一夹:“行,我下午就去新房那边转一圈,寿宴上要是漏了哪样东西,你拿我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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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母亲要办寿宴的消息也随之传到了一些有心人的耳朵里。
张玉姗最先给李辉打来电话。她当时正在省行宿舍换衣服,手机开着免提放在床头,语气听起来很轻快:
“辉哥,阿姨六十大寿是哪天?我提前跟行里调个班,到时候跟你一起回老家。”
还没等李辉说话,她又接道:
“我这个做晚辈的总得当面说声生日快乐,不能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装不知道。”
李辉闻手中的笔顿了一下,话说得没有一点含糊:“你不能去,那天不用调班,也不用准备任何东西。”
张玉姗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她把免提关掉,将手机拿到耳边:“为什么?我又不是让你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我什么名分,就是去陪阿姨吃顿饭。她过生日,我真心想给她祝寿,你连这个都要拦着?”
“这是家里亲戚的饭局,你去了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张玉姗的声音一下拔高,压在心里的委屈也跟着翻上来,“你请那么多亲戚,多我一双筷子能碍着谁?我又不是没分寸的人,见了谁该叫什么、该坐哪里,不用你教。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根本就见不得人,连出现在你老家都觉得丢脸?”
李辉没有因为她声音发抖就改口,只平静地重复:“没有理由,就是不让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张玉姗的一声冷笑:“好一个没有理由。那高舒晚呢?她要是去,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合适?你对我连句敷衍都懒得敷衍,对别人倒是把什么路都铺好了。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她,连给阿姨敬杯酒都得被你防着?”
“你别拿舒晚出来说事,这件事跟她没关系。”李辉的语气冷了一些,“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不用再变着法子问。”
张玉姗握着手机,胸口起伏了几下。她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得到的也只会是更难堪的话,可就这样认输,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行,我不去,省得去了以后碍你的眼。你是大老板,当然全由你说了算。”
李辉没有顺着她的讽刺解释什么,张玉姗等不到回应,直接把电话挂断。
她将手机扔到床上,刚才拿出来的那件新连衣裙还摊在手边,原本是想寿宴那天穿的,此刻看着只觉得刺眼。
她站了一会儿,把裙子重新塞回衣柜,力气用得大了些,柜门碰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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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刘诗文知道李母要在老家办寿宴以后,却没有给李辉打电话,更没有去找李辉。
她大概能猜到李辉不会同意。所以直接去找李辉,只会把话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