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问:“她想要什么?”
杨雪莹摊手,“要孙鹏娶她。”
李辉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说,孙鹏答应过她,会跟家里那个离婚。”杨雪莹接着说,“后来她肚子等不了了,去找孙鹏,孙鹏躲着她,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她没办法,只能来找我求助。”
“她从头到尾没哭喊着要撒泼,就是坐在我对面,一遍一遍地问:杨总,你说我该怎么办?你是女人,你给我评评理。”
“我问她知道不知道孙鹏有家有孩子。她说知道,但她也是被瞒着的。孙鹏一开始跟她说的是,他早就没感情了,就等一个机会。”
“我把她的情况记下来了。家在下面县城,租住在厂子附近的村子里。”杨雪莹揉了揉眉心,“我还多问了一句,是谁让她直接来找我的。她说没人让,是她自己打听到我是总经理,管事,又是女的。”
“我觉得这事不小,有可能会影响很大。”
“她越是不闹,这事越麻烦。”
李辉点了点头。会闹的是要钱的,不闹的,是要命的。
李辉问,“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
“孙鹏是副总,又是你多年的兄弟。”杨雪莹说,“这事我没有直接问他,我想先告诉你。但我猜测……这事是真的。”
“为什么?”
“直觉。”杨雪莹说,“还有,那姑娘说起细节的时候,眼神不躲。撒谎的人,说到细节眼神会飘。她没有。”
“再说了我被人骗过。骗子和被骗的人,我都看得出来。”
“孙鹏要真干了这事,他就是个混蛋。”
李辉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关系到江州牧的名声,一定要处理好。要是被人利用,那就麻烦了。”
“你是说,有人指使?”杨雪莹问。
“不好说。”李辉摇头,“但愿没有。但愿这就是一桩糊涂账。可万一有呢?上次造谣那伙人的手段你也见了,他们要是再抓到这个由头,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比上回狠十倍。”
杨雪莹看着他:“我也是这么想的。江州牧刚翻过身,多少人盯着咱们。这事要是传出去,标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江州牧副总玩弄女工,致其怀孕后始乱终弃》。”
“比这难听十倍的标题,他们也想得出来。”李辉说。
一个几百人的厂子,看起来是铁板一块,其实到处都是缝。
做企业做到后面,怕的从来不是外面的大风大浪,是里面这些针眼大的窟窿。
“她现在人呢?”
“会客室。我让前台陪着,午饭也叫了。”
“先稳住她。”李辉说,“别让她出去乱说,也别委屈了她。”
“我知道。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李辉拿出手机,“接下来,叫当事人回来。”
李辉给了孙鹏。
“喂,辉哥?”孙鹏扯着嗓子喊,“我这边正跟经销商吃饭呢,有点吵——”
“你在哪儿?”
“临州啊。这边的市场刚谈了一半,几个大经销商还没敲定——”
李辉打断他,“把手上的事交给别人。你马上回来。”
“辉哥,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说吧。”
“不是,什么事这么急?厂里出事了?还是我妈——”
“都不是。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现在是以董事长的身份通知你,最迟明天,我要在办公室见到你。”
李辉说完,就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孙鹏举着手机,站在酒桌上,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孙总,怎么了?”同桌的经销商举着杯子问。
“没事。”孙鹏把手机揣回兜里,勉强笑了笑,“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一步。”
-
当天下午,孙鹏推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进门的时候,头发是乱的,衬衫皱着,一身的烟酒味。
“辉哥,到底什么事?”
李辉坐在办公桌后面,没让他坐。
这个细节,让孙鹏心里咯噔了一下。平时他进这间办公室,辉哥都是先扔给他一根烟。
“今天上午,有个女工来找杨总。”李辉看着他,“包装线上的,二十岁左右。她说她怀孕了。”
“孩子是你的。”
孙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半晌,孙鹏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两只手插进头发里。
“……她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