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热血冲动,冰冷又真实,“我做律师这么多年,这种案子见得太多了。”
“你一腔热血想讨公道,可公道很多时候,在规则和人情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你难道没听说过那三个孩子杀害同学的案件吗?”
“就算是如此大的舆论,最后这案件也只是无期和十二年。”
“他们才十几岁,坐牢出来后,才二三十岁正当年,什么都影响不到。”
“这还是一条人命,你还指望霸凌能判刑吗?”
“我…………”陈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再说学校。”
林晓冉话锋一转,“你以为这所学校敢这么硬气拿捏家属,是没背景、没人脉吗?”
“你知道一个高中的校长,算是什么职位吗?”
“他们敢明目张胆用医药费要挟撤诉,就是吃透了普通老百姓的软肋。”
“普通人打官司,耗时间、耗精力、耗金钱。”
“这家人现在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和钱,孩子躺在病房里,后续康复、心理治疗、复查都是无底洞,他们拖不起。”
陈平死死盯着林晓冉:“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人?”
林晓冉迎上他的目光,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通透:“陈平,你是医生,你治病救人,能救人身、能救病痛,但你救不了所有世道不公。”
“你不是救世主。”
短短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狠狠砸在陈平滚烫的心头。
“每天全国各地,都有无数这种不公的小事发生。”
林晓冉继续缓缓说道,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有的被霸凌忍气吞声,有的被欺压被迫妥协,有的含冤受屈只能自认倒霉。”
“不是没人想讨公道,是大多数人,根本扛不住讨公道的代价。”
“就算我免费帮这一家人打官司,全程垫付所有费用、跑遍所有流程,最后顶天的结果,也就是多赔一笔钱罢了。”
“施暴者不会受重罚,学校不会被重惩,该有的人脉壁垒、规则漏洞,一点都不会变。”
“可这家人呢?”
林晓冉看着他,眼神诚恳,“打官司的这段时间,舆论拉扯、来回取证、开庭对峙,会一次次撕开孩子的伤疤,一次次提醒她受过的伤害。”
“本来就重度抑郁、封闭自我,这么一折腾,她的精神状态只会更差,甚至彻底崩溃。”
“父母也要天天奔波应诉、承受压力、面对流,身心俱疲。”
“最后就算赢了官司,拿到一点赔偿,毁掉的是孩子的一生,耽误的是最佳治疗康复期。”
“你觉得,这对他们来说,是解脱,是公道,还是二次伤害?”
林晓冉的话,让陈平瞬间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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