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借着这件事,提醒市里重视校园霸凌的乱象,整治一下风气。
可李继忠听完,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脸上没半点波澜,显然兴致缺缺。
“陈医生,这种事太常见了。”
李继忠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官场老油条的通透和漠然,“每个学校或多或少都有学生矛盾、校园霸凌,闹大了就是舆情,压下去就是小事。”
“只要不闹出大规模伤亡、不引发群体性事件、不影响市里的考核指标,就不算大事。”
“你也知道,我现在马上要调任省城,正是最关键的平稳期,最怕节外生枝。”
“这种鸡毛蒜皮的校园纠纷,深究起来费力不讨好,还容易得罪教育系统的人,没必要。”
“警方已经介入,就让他们按流程走就行。”
这番话直白又现实,彻底暴露了官场的权衡利弊。
心脏支架的事情,李继忠如此上心,要彻查,是因为切身威胁到了他的仕途和利益。
他必须要给民众一个交代。
而一个学生被欺负跳楼,这算个什么事?
不过李继忠能直白的跟陈平这样说,证明也没把陈平当外人。
陈平瞬间看透了李继忠的心思,心底微微发凉,也彻底打消了继续劝说的念头。
多说无益。
“行,我明白了。”
陈平起身,语气平淡,“那我就不打扰李书记办公了。”
“也好,你先去忙你的,支架的事我这边不会松口,有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继忠也起身相送,场面话说得漂亮,却没半点实际助力。
走出市政府大楼,外面的秋风更凉了,吹得人头脑清醒,也更心寒。
官场层层壁垒、人人自保,想要扳倒一个有权有势的萧磊,远比治病救人难得多。
尤其还是在李继忠将要调任的窗口上,他更加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复杂。
萧磊的父亲是副市长,也有着自己的关系和人脉。
如果最后搞得鱼死网破,同归于尽,怕是李继忠也不能善了。
陈平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打车赶往看守所。
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苏文宗。
看守所戒备森严,氛围压抑冰冷。
经过层层登记、安检,陈平终于进入探视室,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见到了苏文宗。
苏文宗见陈平又来了,显得有些意外。
不过更加意外的是,陈平这家伙确实有些本事,能随时过来探视。
拿起对讲电话,苏文宗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你怎么又来了?梦儿呢?”
陈平透过厚厚的玻璃,直视着苏文宗道:“梦儿在准备卖房,筹款给你退赃呢。”
“退赃?”苏文宗一愣,随即表情带着悔恨和无奈,“你告诉梦儿,别管我了,她只要过得好就行。”
“退赃也轻判不了几年,房子都卖了,她以后怎么生活呀……”
“你也知道梦儿的性子,我怎么可能说得动她。”陈平无奈一笑。
“我过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劣质支架案的罪魁祸首是萧磊,所有黑幕你都清楚,你没必要一个人把所有罪责扛下来。”
“你主动指正萧磊,提交证据,不仅能坦白立功、争取轻判,也能还给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