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赵玄嶂依旧给自己的生母如妃在灵山寺预约了一场法事。
上一次是卫遥操办的,这一次依旧交给了她。
赵玄嶂私底下还让人给闻愿姝的母亲也准备了一场法事,所以这一次,闻愿姝也跟着上了山。
这还是她假死逃跑后第一次出门。
出门那日,她戴着面纱,一直跟在周墨仪身旁,而她的身后,赵玄嶂派了四个武功高强的暗卫扮成婢女跟随。
去了灵山寺,为如妃祈福后,卫遥找到她,让她到后院小佛堂去。
闻愿姝知道,那里供着她母亲的牌位。
她被引着进了小佛堂,四个侍女也要跟进来,卫遥却道:“一门之隔,本妃也在里面,你们放心吧。”
卫遥见她们不放心还要跟着进去,便道:“是殿下的交待。”
四个侍女被留在殿外。
殿门开着,闻愿姝也不担心什么,进去后给自己的娘亲上了一炷香,又跪在蒲团之上,默默地在心里和她说着想说的话。
突然,一阵风袭来,吹起佛堂内姜黄色帐缦,遮住了闻愿姝的身影。
侍女正要近身查看,就见帐缦被一个僧人悬挂起来,而闻愿姝还是刚才的模样安静地跪在那里。
侍女这才顿住了脚步。
而此时,真正的闻愿姝已经身处一个密闭的小房间内。
她抬眸看着主位上坐着的陌生男子,微微蹙眉。
那男子穿一身低调的月白色锦袍,面上带笑。
见她看来,伸手示意了一旁的位置道:“你身怀有孕,坐下歇歇吧。”
闻愿姝也不扭捏,直接坐下了。
“公子在太子殿下眼皮子底下将我掳走,就不怕后果吗?”
那人轻笑一声,温煦的眉眼边生出细细的纹路,乍一看,是一副温和有礼谦谦君子的模样。
“不愧是高家血脉,姑娘的确胆识过人,被单独请来,还如此镇定。
“那姑娘不妨猜猜,我是谁?”
闻愿姝淡漠道:“不猜。一刻钟后太子殿下就会发现我不见了,公子有话还是直说为妙。”
这人大费周章把她弄到这儿来,绝不是为了说废话的。
果然,他面色微变,继而轻叹一声:“如果你愿意,可以唤我一声表哥。”
此话一出,心里的猜测被证实,闻愿姝悬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她道:“我没有表哥,公子大抵是认错人了。”
“二十年前,我舅父从教坊司赎走一个女子,放在外面养着,后来那女子被我舅母所不容,卖到江南为妓,我舅父又千里迢迢将她赎回。之后,便有了你。
“这是我舅父年轻时候的画像,姑娘不妨打开看看。”
他身后有一侍女拿着画像放到了闻愿姝面前。
她没有动。
早在几月前,她就从温砚修口中知道了她的身世。
而此时宁王纡尊降贵亲自来见她,不外乎是她还有几分利用价值,她才不会傻到以为宁王只是单纯来认亲的。
“不必了。我对宁王殿下口中的故事不感兴趣,还容许我先行告辞。”
她起身要走,突然,男人又开了口:“听说你假死出逃,最后又被他抓了回来。
“你若真想离开,看在舅父的面上,我这个做表哥的,愿意帮你一把。”
“殿下误会了,妾身听不懂殿下的话。”
“你既然认出我的身份,想必你自己的身世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又何必还端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