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没有傻子,自然能品出男人的目的。
但温砚修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看了看那两碗药,又去看倚在门边的闻愿姝,眸中现出不忍。
那个孩子之所以能留到现在,就是因为阿愿身子不好,堕胎后极易大出血,闹不好便是一尸两命。
但温家人的性命他又不得不顾。
沉思片刻,他轻声问:“若下官愿意以自己的命换她腹中胎儿的命,殿下可否放过下官家人?”
此话一出,赵玄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你是傻子吗?”闻愿姝跨出门槛,泪眼婆娑地看着地上跪着的男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
她自然知道温砚修说这话不是故意为了让赵玄嶂误会,而是真的在意她的身体。
如今胎儿月份大了,再落胎于她来说太过危险。
她走到福万面前,劈手就朝那个蓝色瓷碗抓去,却被赵玄嶂眼疾手快地捏住手腕。
她抬眼看向男人阴沉的眉眼,目光很冷:“玩过一次的游戏,再玩就没意思了。
“孩子在我肚子里,凭什么让别人来决定它的去留?
“既然你怀疑它,这个孩子落了便是。不仅是孩子的命,你要我的命我也会眼都不眨地给你,毕竟这命也是你救回来的。”
赵玄嶂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绯薄的唇紧抿,下颌紧绷,久久没有说话。
闻愿姝看出他的忍耐,嗤笑一声:“玩不起就别玩,还让不让人喝?不让喝我可要去睡了!”
男人轻哼:“那你去睡,希望你睡得着!”
闻愿姝转身离去,她知道,她越是在意温砚修,赵玄嶂越是不肯放过他,还不如等他发泄了心中的怒气,也许还能保他一命。
门被关上,院子里又静了下来。
赵玄嶂立在原地,微仰着头,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她也是长本事了,看穿了他的把戏,竟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更让他气愤又心酸的是,这两人之间那种不需语、互相信任交心的感觉,让他觉得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明明,先得到她的是自己!疼她爱她的也是自己!
赵玄嶂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真想不管不顾地将眼前这个奸夫杀了泄愤……
但他丝毫不怀疑,他敢杀了温砚修,那个女人就敢带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死……
心痛得无法呼吸,赵玄嶂没想到自己身为堂堂太子,竟也会为了一个女人窝囊至此。
他垂眸,冷眼看着跪在他面前的男子。
即使狼狈,即使面临死亡,也不肯弯下背脊,向他服软。
有的时候,他们俩可真像……
赵玄嶂只觉得该死的碍眼!
他迫近两步,脚尖几乎要踩到温砚修的指尖。
他凉薄一笑:“温砚修,你真以为孤不敢杀你吗?
“等孩子出生,若不是孤的,孤要将你们全家千刀万剐!”
之后,他冷声下令:“温大人来都来了,孤喜得麟儿,想听温大人道喜。等温大人道完一万句恭贺之,再送温大人回去。”
说完,他跟着进了卧房,门再次合上。
卧房内,赵玄嶂强势地搂过女子柔软的身子,闭目安寝。
心不在又如何,人在就行!
而屋外,传来温砚修温润如玉的声音。
“恭贺殿下喜得麟儿,此乃天赐祥瑞,微臣敬祝小皇孙平安康泰、福泽绵长,愿天佑皇家、社稷永固……”
黑暗中,闻愿姝死死地咬住下唇,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男人似乎知道她在做什么,身子贴近她,一个轻吻落在她的耳后。
“姝儿,忘了他,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你答应过孤的,要陪着孤一辈子,你不可以食。”
闻愿姝干脆闭上了眼睛,假装睡着了。
男人没再强求,只默默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
赵玄嶂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这一夜怀抱着她,睡得极沉。
第二日,两人一觉睡到了晌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