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嶂低笑一声,有泪从眼角滑落,泪珠一闪而过,快得像是她看花了眼。
“你……真的还活着……”他声音嘶哑,像是被火焰炙烤过一般,发干、发紧。
他肩膀微垮,整个人朝前勾着身子,用滴血的剑尖撑着自己高大的躯体。
摇摇欲坠。
但他的目光始终不肯从床上的人儿身上挪开。
闻愿姝浑身颤抖,泪眼看向地上的几具尸体,恐惧让她无意识地将身体缩成一团。
她的背后便是窗户,窗棱上还贴着一个艳红的“囍”字。
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上移,落在“囍”字上面时,倏然一颤。
他眉间戾气积聚,神情又变得冷肃。
他几步上前,抬起沾血的手,一把将那“囍”字揭了下来,修长的手指立刻将其在手心揉皱。
闻愿姝几乎是在他冲过来的瞬间下意识抱着脑袋惊呼了一声。
她以为他会用剑杀了她,像对待那几个男人那样……却不想,他的手越过她伸向了窗户。
赵玄嶂听见她的声音,微垂着眼皮,神情阴鸷地盯着她。
盯着她的那股狠劲儿,仿佛他手上真正想要捏烂的不是那张“囍”字,而是她的心脏。
屋内血腥味浓重,气压低得可怕。
闻愿姝在极度惊吓之后,头脑昏沉,浑身发麻,还在暗地里祈求,这只是一场可怕的梦,梦醒了就好了……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墨影的声音:“殿下,人都抓到了,该如何处置?”
“不要碰我,放开我,我是礼部左侍郎温大人的夫人,你们放开我!”门外传来郑曦月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闻愿姝从震惊和迷乱中缓缓回神。
她从胳膊中抬起脸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窗前站着的男人,见他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就那么看着她。
她轻轻拢了拢衣襟,勉强遮住身上裸露的肌肤,试探着,挪了挪发软的腿,试图从一旁下床。
然而,她才刚一动,她的脚踝倏然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握住。
温热、濡湿,那是男人沾染了鲜血的手。
鲜血染红了她脚腕的肌肤,红与白,那样强烈的颜色对比,冲击着闻愿姝的眼球,也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心跳快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开始挣扎。
蓦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她皙白的脚踝,往他的方向狠狠一扯。
随着难以抑制的一声尖叫出口,下一刻,她的脑袋撞到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上。
剑“哐啷”一声落地。
他另一只大手死死地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松开了她的脚踝,箍住了她细弱的背脊,力道之大,似乎想要将她的骨头碾碎。
“你还想逃!”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又裹挟着浓烈的杀气。
他的双臂越收越紧,直到两人之间不留丝毫缝隙。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她是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活生生的人。
闻愿姝的脸被迫埋在他的胸膛,鼻尖立刻涌入一股药味混合着血腥味以及淡淡龙涎香的复杂味道,熏得她想吐。
她感觉困住她的不是一个拥抱,而是杀人的刑具。
她呼吸急促,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骨头也疼。
她实在喘不上来气,只得颤着声唤他:“赵玄嶂……”
声音哽咽,带着乞求。
男人身子一僵,力道微松,但下一刻,又更紧地抱着她。
执拗地箍着她的身子。
他想,他才不要放手,万一她还想逃呢……
闻愿姝的泪又落了出来。
这一刻,她的心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