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仵作验证的身高、年龄都和闻愿姝相符,尸身也无中毒迹象,可判断出,确实是死于疫病。
越往后听,赵玄嶂的手指便蜷得越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棺材的硬木中。
他高大的身子三日时间便瘦了许多,以前做的衣服如今套在身上有些大了,显得他有几分形销骨立。
一阵秋风袭来,他低低地咳嗽起来,不多时,唇角便溢出了一丝鲜血。
“殿下,保重身体!”福万红着眼眶递上了一张手帕。
赵玄嶂接过手帕,没有去擦拭嘴角,而是用其捂住了眼睛。
片刻,有液体在手帕中洇开。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疏狂又苍凉,随着秋风回荡在山野陵墓间,透出说睦湟狻Ⅻbr>不久之后,他将手帕丢给福万,再次伸手扶住了棺材。
他的指尖死死地抠住棺材边缘,断裂的指甲旁浸出一丝血色,他仿佛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光温柔又缱绻地注视着棺材里的尸身,眸中有水光聚集,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
姝儿,你好狠的心……
你怎么能就这么丢下我!
你明明答应过我的,永远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要陪我长长久久,你个骗子!
赵玄嶂站在原地久久没动,福万壮着胆子提醒:“殿下,让良媛入土为安吧!”
赵玄嶂又将那块玉佩亲手放了回去,声音嘶哑地道:“合上吧……”
福万扶着他,正要转身离去,男人的目光再次瞟过腐烂成一团、隐隐露出白骨的尸身面部。
突然,他顿住了脚步。
“慢着!”赵玄嶂抬手阻止了侍卫合棺。
他眸光霎时变得锐利起来。
他指着尸身的面部道:“仵作,给孤验她的牙齿!”
仵作不敢耽搁,忙再次上前,验证一番。
“启禀殿下,根据齿龄……”
赵玄嶂急切打断:“不!不是齿龄,她……是不是有两颗虎牙?而且,她的牙也没那么整齐!”
仵作恭敬地道:“是的,殿下。”
赵玄嶂虚软的身体像是霎时被注入了力量,他疼痛到极致的心也突然止了疼。
他站直身子,怒目圆瞪,死死地盯着福万:“这不是她!孤就知道这不是她!你们竟敢骗孤!”
福万傻眼了。
这闻良媛明明就是他亲眼看着装殓下葬的。
若这不是,难道尸身还被人换了不成?
福万不敢辩解,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而赵玄嶂已经再次翻身上马,带着侍卫气势汹汹地离去。
接下来,他像是疯了一般,让侍卫将闻家人再次抓起来拷问。
而他则回了太子府,直奔荣辉院而去。
周墨仪被他的气势所慑,只觉他一身玄衣,行走间带着煞气,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索魂的恶鬼。
“是你做的吧?是你调换了她的尸体?”他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
周墨仪只觉现在的场景和那一夜重叠,她心生惧意,吓得连连摇头。
“说!”
“她在哪儿!”他低吼出声。
然而这时,一旁正被奶娘放在榻上玩耍的煦儿被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玄嶂目光迟缓地转向孩子,微怔,终究还是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奶娘,将孩子抱出去。”
男人冰冷的目光冷冷地睇着周墨仪,冷笑一声:“别让孤发现是你做的……”
说完这句话,他带人走了出去。
墨影上前来汇报:“回禀殿下,温砚修的动静已经调查清楚了。
“良媛出事前,他曾带着御医闯过太子府,离去之后便一直待在家中。良媛下葬时,他来送葬,据在场的人说,他还落了泪。之后便一直称病告假,闭门不出。”
“病了整整三个月?”男人眸子危险地眯起,“走,去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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