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愿姝被他抱着没动,但闷闷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了出来。
“瞧我都糊涂了,昨夜和太子妃娘娘喝酒,娘娘不胜酒力,醉了,是我留她在我的床上醒酒……”
赵玄嶂不说话,只是不断地收紧双臂,紧紧地抱着她,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闻愿姝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轻声道:“今日是妾身成为良媛的第一个早上,理应去给太子妃姐姐请安。”
然而男人愈发紧地箍着她,语无伦次地道:“姝儿,孤不知道,孤昨夜回来已经很晚了,孤饮了酒,然后见屋子里黑漆漆的,就摸黑上了床,孤不是故意的……”
赵玄嶂现在的思绪如一团乱麻,他知道她一定会难过,但他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做。
怎么会这样?
为何会发生这样让大家都难堪的事?
感觉到了赵玄嶂的慌乱,闻愿姝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从他怀中缓慢而坚定地退了出来。
她神色如常,只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呆滞地望向内室的方向。
不多时,周墨仪穿戴整齐走了出来,她也是一脸慌张。
三人见面,齐齐愣住,又不由自主地同时别开眼。
闻愿姝率先低头,微笑着冲周墨仪行礼请安:“妾身参见太子妃。”
周墨仪张了张唇,一句话没说,眼眶先红了。
赵玄嶂冷声道:“太子妃先回去吧。”
周墨仪原本想说什么,但见赵玄嶂脸色阴沉得厉害,遂沉默地行了一礼,神情恍惚地出了揽月阁的大门。
屋子里奇异地安静了片刻。
闻愿姝抬手,不动声色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笑着催促:“白薇、紫樱,拿个衣服怎么这么久,仔细误了殿下上朝!”
说着便要走开。
赵玄嶂心头一慌,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她,哑声唤她的名字:“姝儿……我……”
“殿下,时辰不早了,你还要上朝,有什么话回来再说吧。”她声音清冷地打断。
然后接过侍女手中的朝服,几人一起,帮赵玄嶂更衣。
赵玄嶂像个木偶一般站着,但目光带着歉疚和担忧,全程一直紧紧追随着闻愿姝。
临出门前,赵玄嶂冷声吩咐:“去将床褥都烧了,全部换成新的!”
闻愿姝垂首站着,没说话。
男人又走了过来,静静看着她。
他眉头紧蹙,心中的愧疚如浪潮翻涌,搅得他心绪不宁。
胸腔憋闷又酸涩。
脑子里也如一团糨糊一般,根本无法思考。
任凭他平日里有多少哄人的本事,可此刻,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
他昨夜……竟在姝儿的床上宠幸了太子妃?!
他怎么会做出这般混账的事!
“姝儿……”他想去握女子的手,却被后者避开了。
闻愿姝冲他扯了扯唇角,轻声道:“殿下,快去吧。”
赵玄嶂欲又止,最后只得提步离去。
出得门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而那种憋闷的感觉丝毫没有减轻。
疾步往外走,他突然抽出墨影身上的剑,朝着一旁的山石劈了过去。
好好的一座假山,愣是被削掉了一角,露出一块光滑的切面。
他沉声道:“谁都不要动这座假山!”
他要以此为诫,每次来揽月阁的路上,只要看到它,就能提醒他喝酒误事!
将剑扔回给墨影,他步伐沉重地离去。
赵玄嶂离开后不久,无数的赏赐便如流水一般涌进了揽月阁。
闻愿姝坐在软榻上发呆,那些赏赐,她一眼也没去看。
内室她更是一步都没再踏进去,累了,便倚靠在软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