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美人被追封为妃,皇帝除了下令迁墓,并没有别的什么特殊的待遇。
赵玄嶂决定在太子府做一场法事,敬告亡母。
因为嫡母皇后娘娘还在,赵玄嶂这个太子不能做得太张扬,这件事便私底下交给周墨仪在办。
祭拜之前,阖府上下提前三日斋戒。
闻愿姝站在末位,静静看着赵玄嶂和周墨仪二人分立东西阶下,后面站着卫遥。
祭拜仪式正要开始,赵玄嶂抬眼看了下前方,眉头倏然一蹙。
他大步走到供桌前,目光在供桌上的祭品细细扫过,突然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地看向周墨仪。
“太子妃,孤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你便是这样办事的?”
他指着供桌上的祭品,脸色十分难看。
周墨仪愣了愣,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小心翼翼地上前,自己又检查了一番。
“殿下,臣妾是按照规制准备的祭品,不知哪里做错了?”
“主祭品怎的就一牲?其他祭品数量也只三十二,还有这蜡烛、素纸!你不知哪里做错了?你是哪儿哪儿都做错了!”
赵玄嶂脸色铁青,双腮绷得很紧。
他鲜少当着这么多人情绪外露得这般厉害,显然这次,他是气得狠了。
周墨仪吓得跪了下来。
“可是殿下,臣妾的确是按照规制准备的祭品,庶母是妃位,只能用一牲三十二碟祭品,用白蜡、素纸……”
“闭嘴!本宫乃堂堂太子,今日是私祭,孤的生母,怎的就配不上三牲七十二碟祭品了?
“给孤撤了,重新布置!”
周墨仪眼眶微红,但还是坚持道:“殿下不可!三牲七十二碟是正妻才可享用的,若是这事被有心人传到宫里,让皇后娘娘知道……”
“住口!”赵玄嶂眼眶蓦的发红。
他很久没犯的头疼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他额头青筋直跳,神情愈发阴鸷。
皇后是他的杀母仇人,他如今已经当上了太子,还要让他因着一个仇人不能尽心祭奠亡母?
皇后又如何?一个儿子都没有的妇人,他早晚要让她死在自己手里!
“别在我母妃面前提她!还不重新布置!”
站在末位的闻愿姝忍不住蹙了蹙眉。
她原本不懂这些细节,但听周墨仪解释,便也知道此事是赵玄嶂在无理取闹。
他如今是太子,自然想任性而为,可周墨仪小心行事,并无不妥。
闻愿姝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劝解两句,就见一人动作比她还要快。
卫遥紧走几步上前,轻轻拉住了赵玄嶂的袖子,柔声宽慰:“殿下莫生气,且听妾身一。”
赵玄嶂下意识地摔开她的手,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
正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倏然顿住。
他紧盯着卫遥头上的七色彩宝发簪,深邃的黑眸有了一丝波动。
“你这发簪……”
卫遥微笑着看向他,轻轻颔首:“发簪是妾身姑姑留给我的,我姑姑名卫兰嫣。”
“兰嫣姑姑……”赵玄嶂紧蹙的眉松开了些,目光十分怀念地多看了那簪子几眼,“我母妃生前也有一支一模一样的。”
只是后来许美人被皇后处死,所有的物品都被收回,也包括那支她最喜爱的发簪。
卫遥解释道:“我姑姑和母妃以前都是凤仪宫的一等宫女,姑姑出宫后,还时常怀念母妃呢。”
赵玄嶂对卫兰嫣也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