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温砚修回到温家时天色已晚。
郑曦月也收到了娘家传来的口信,说了自己父亲被皇帝降职一事。
见温砚修回来,她急忙迎了上去,弱弱地唤了一声“夫君”。
温砚修自从那日从肃王府回来之后,便再也没同郑曦月说过一句话。
此刻见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他也并不想搭理她。
簪子的事,那日闻愿姝当众受辱的事,他知道都是郑曦月做的。
就算赵玄嶂后来出面维护,但关于闻愿姝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论,还是被那么多人听到了。
以阿愿的身份,怕是以后难以被皇家所容。
温砚修担心得几日没有睡好。
那次事件,更是让他下定了决心,他和郑曦月,非和离不可!
他大步往前去,先去给温母请安。
温母也问起了郑大人被降职一事,温砚修没有隐瞒,将太子册封仪式上发生的诸事说了。
温母愁眉紧锁,最后叹息着摇了摇头。
从温母房里出来,就见郑曦月还等在门外,眼眶微微发红,看着他的目光也带着讨好。
温砚修朝书房方向走出几步,微微侧头,沉声道:“请书房一叙。”
书房不大,推开门后,右侧是一张书案,左侧是一架屏风,屏风后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小榻。
这里收拾得格外整齐,如他的人一般,简单干净。
郑曦月咬了咬唇,在书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突然朝着温砚修跪了下来。
她哽咽道:“夫君,谢谢你对爹爹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在皇上面前求情,我爹可能已经没命了。”
温砚修转身看她,蹙眉道:“你不必如此,你我有夫妻之名,郑大人乃在下岳父,我替他求情是应该的。”
“你起来吧。”
郑曦月犹豫着站起身来,又靠近几步,破涕为笑:“夫君,幸好有你。”
温砚修同她拉开距离,轻点了点头,而后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陈在桌面上。
“曦月,今日之事,我也算还了你对我母亲的救命之情。
“这是我写好的放妻书,你的嫁妆和我家给的聘礼你都可以带走,额外,我再给你一千两银作为补偿。”
他语气很淡,但神情格外认真。
郑曦月看向他桌面上那张墨迹早已干透的放妻书,脚步虚软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可置信地道:“不……夫君,我不要!”
沈砚修将那张纸叠好,走到她面前递给她:“曦月,咱们本就不是因为感情在一起的,我不想耽误你。
“如今郑家出事,我本不该如此对你,但此时放你离开,你便可以告诉世人我拜高踩低,所有恶名,我一人承担。”
郑曦月瞪大了眼睛,眼眶绯红,却一滴泪也没有。
她看着他手中的放妻书,如见蛇蝎一般地避开,绝望道:“你早就写好了!从肃王府回来那日你就写好了是吧!”
温砚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看着她的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不该做那种事,还将明珠拉下水。”
“少拿明珠说事!你分明就是心疼她,心疼她那样不堪的身世暴露在权贵面前!害怕她以后过不好!
“可是夫君,我真的没有,是她嫉妒我拥有如今这样好的你,故意上前来用你们的旧情挑衅我,明珠刚好撞见,她只是为我打抱不平……
“你真的冤枉我了!”
她满眼委屈地望着他,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温砚修却没有丝毫动容。
他淡漠却笃定地道:“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