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指的是谁，闻愿姝根本不感兴趣。

若是指赵玄嶂，她没什么好怕的。

若是指温砚修，她和他之间清清白白，赵玄嶂那边她也搞定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

所以她脚下未停，像是没有听见郑曦月的话一般径直离开。

突然，她听到郑曦月变得尖锐的声音：“你娘的簪子，你不想要了吗！”

闻愿姝还是顿住了脚步。

回头，就见郑曦月手上拿着一支样式朴素的珠钗冲她晃了晃。

正是她娘留给她，后来被孙氏当掉的那支。

怎么会在她的手里？

见闻愿姝脸上神色变化，郑曦月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是她刚才悄悄让侍女回家去拿的，温砚修书房那个上锁的抽屉，对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她甚至知道他们二人之前所有的过往。

“你要如何？”闻愿姝的目光从簪子移动到郑曦月的脸上。

郑曦月将簪子收进袖子里，走近两步，轻声道：“我心里有些嫉妒，嫉妒他爱过你。

“但幸好，现在我才是温夫人。

“他今天也来了。你应该知道吧，他如今已经是礼部郎中，很得陛下欢心。”

“所以呢？你要怎样才肯把珠钗还给我？我出钱买，可以吗？”闻愿姝轻蹙眉，有些不耐烦听她废话。

“买？你觉得我缺这点钱吗？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她缓缓勾起嘴角，一张清丽小脸，偏偏眸光冷而阴毒。

闻愿姝犹豫了一下，她知道郑曦月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她对自己不安好心。

可目光落在她的袖子上。

那支簪子，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是母亲病重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当掉的东西。

她轻声问：“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郑曦月微微扬起下巴，“我现在过得很幸福，但没有人旁观的幸福，不够完整。我要你去看看他，看看如今意气风发的他，看看你究竟失去了什么。”

“只是这样？”闻愿姝有些不敢置信。

但她又能理解郑曦月的心理，大概和温明珠一样吧，她们都想从自己脸上看到悔不当初、痛彻心扉的表情。

“好，我应了。”

两人相携来到花园处。

花园很大，中间一个人工挖凿的偌大湖面。

湖周围山石堆叠、春风拂柳、一步一景。

以湖边荼蘼架为界，搭了围屏，分了男女席。

如今二人便站在一道围屏之后，从缝隙里，可以看到湖面凉亭处或坐或站几位年轻男子。

其中有一道身影挺拔瘦削，一身鸦青色缎面长袍勾勒出如竹般优雅清俊的身姿。

他唇角噙着淡笑，看人的眸子温润清澈，不时搭一句话。

他什么都没做，光是往那儿一站，俨然是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闻愿姝只是看了一眼，便觉眼眶一热。

她迅速别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我看到他了，的确意气风发。可以将珠钗还给我了吗？”

郑曦月观察了一下她脸上的神色，见她实在镇定，有些不满。

她刻意凑近了些，轻声问：“看到这样的他，你嫉妒我吗？”

闻愿姝秀眉微颦，压着不耐，反问：“我为何要嫉妒？他本就是很好的人，谁做他的妻子，都会很幸福，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

“可他的妻子，本该是你啊……”

闻愿姝喉头微哽。

她不知道郑曦月知道多少她和温砚修的过往，所以她并不打算承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