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愿姝讽笑出声,笑得浑身都在颤。
刚干涸的泪珠又不听使唤地往外滚落。
“我生性善良,便要被人如此欺辱吗?
“我生性善良,就活该遭受这一切,却还要眼睁睁看着害我的人好好地享受荣华富贵吗?
“赵玄嶂,她是你孩子的母亲,你便能纵容她一错再错!她害了我一次又一次,只要我没死,就是我活该是吗?
“可她永远都是你孩子的母亲,而我不可能永远如今日般幸运!
“我的命只有一条,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
赵玄嶂心头升起深深的无力感。
他解释道:“今日真的不是她指使人给你下毒……”
“我不想听!今日不是,前几次也不是吗?那日她拿着簪子来刺我,你不是亲眼看见的吗?”
“姝儿!你不要得理不饶人!”他有些恼。
闻愿姝却笑出了泪,心里的苦楚似乎要溢出来。
“是啊,我就是得理不饶人!
“赵玄嶂,今日,我要你在我和她之间选择,若是你不能杀了她,那你就永远也别再碰我!
“你再碰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赵玄嶂胸口憋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胸口疼得似要炸开似的。
有些事,他不能向她解释。
太后在逼他,为何她也要来逼他?
他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经恢复一片漠然。
他霍然起身,沉声道:“你太激动了,这样对你身体不好。
“死啊活啊的话你也别再说了,我暂时不会碰你,你放心吧。
他起身往外走,淡淡道:“我瞧着你挺喜欢芳巧这个丫鬟的,不想连累她的话,你就乖乖养好身子。”
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而闻愿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烂泥一般软倒在床上。
她目光空洞地盯着帐顶,只余眼泪簌簌滑落。
她以为她的心死了便不会痛的。
但当男人一次又一次包庇沈碧君,她的心还是痛得如被石磨碾压一般,寸寸痉挛,碎裂成渣。
……
不多时,便有侍女和小太监来将屋子里她的东西都搬到了西偏殿。
她也被人请到了西偏殿住着。
许久不见的白薇和紫樱又打扮成普通侍女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闻愿姝笑出了声。
她真的觉得,命运就是个轮回。
她和赵玄嶂这样,想法不同、地位不同。
她无法接受他的滥情,他也无法接受她对“蝼蚁”的同情,这样硬绑在一起,只是相互折磨。
闻愿姝病恹恹地靠坐在窗前的软榻上,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正在抽芽的树木,心如死灰。
她的手中摩挲着那小巧莹润的玉葫芦,心想,若是温砚修,他是能理解自己的吧?
她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十七岁的生辰,被她过得一塌糊涂。
而男人根本不知道这日是她的生辰。
激烈的争吵之后,他住他的主屋,她住她的偏殿,两人再无任何交集。
然而太后懿旨下来的时候,府中的热闹还是惊动了她。
因为阖府上下的人都必须跪到中庭接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