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置对方于死地,不管是宁王还是肃王,似乎从来不在乎人命,不在乎死的人无不无辜!
这已经违背了温砚修内心的意愿。
他现在才惊觉,他当初怀着满腔愤懑与不甘淌入这趟浑水,是错的……
若阿愿知道他为了她,为了打败肃王,而助纣为虐、不断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她会开心吗?
她不会的!
她一直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善良和担当。
若有一日她知道自己变成了别人杀人的刽子手,她还会爱他吗?
温砚修迷茫且痛苦。
严礼神情微冷,表情严肃,用斥责的口吻道:“子初,你还未入仕途,身上保留着善良正直的秉性,为师不怪你。
“但你年纪不小了,你不应该一直天真下去!既然做了选择,就不要管我们手段如何,是不是完全按照你出的主意去做。
“你该知道,有争斗,就有鲜血!刀锋下换来的和平,才是最稳固的!”
温砚修还是第一次从严礼脸上看到这样冷酷的表情。
他怔忪了片刻,唇轻颤了几下,满心惶然地追问道:“可一开始,老师不是这样教我的,为臣者,忧国忧民忧社稷,尽忠守节、谏诤有度、持仁爱之心、为百姓请命!这些不都是老师教我的吗?”
而严礼却略显阴沉地盯着他,轻叹了口气:“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为师在教你做忠臣,如今,是在教你如何为能臣!”
“可忠臣和能臣,这并不冲突啊!”
严礼却冷声道:“你错了!忠臣可以是能臣,但能臣,却不只是忠心便可!
“你回头看看,凡坐过宰辅位置的,有好下场的,哪一个又是完全的忠臣?
“事情的经过并不重要,我们要看结果。手段也不重要,有用即可。自古忠、奸,也只有在史书上留下一笔,才有资格让后人评判。
“子初,你经历得太少,如今为师为你铺好了路,此事若成,为师必定在宁王面前记你一大功!”
温砚修微微张大了双眼,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的双眸中有着迷茫和受伤,仿佛自己一直坚守的信仰被人推倒在自己面前,摔得粉碎。
他一把打开了严礼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失魂落魄地道:“不必了!”
说完,第一次没有朝严礼行礼,不顾君子仪态,便转身离去。
回到家,温砚修依然没有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老师是一心为江山社稷、为黎民百姓殚精竭力之人。
他投入他门下,虽心里想着走一条捷径,既可以救出心爱之人,又可以保住自己的本心。
但今日他才知道,老师也是有他的私心的,老师并不如他想象的那般高风亮节。
而自己呢?
真是蠢得可以!
世上怎么会有两全其美的事?
他想走捷径,攀附权贵,必然会失去什么。
“夫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买的书呢?”
今日休沐,但温砚修还是没有待在家里,一大早就说要去书局逛逛。
郑曦月便在家里张罗了一桌子好菜,却不想,温砚修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表情实在不对劲儿,失魂落魄,形容还有些狼狈。
她赶着上前去想要搀扶他,却被男子一把挥开。
“走开!”温砚修厌恶做错了选择的自己,同样也厌恶想走捷径就用婚姻来交换的自己。
所以他今日实在忍不住,对郑曦月也没了往日的好脾气。
他错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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