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趁着休沐也来巡营的宁襄侯。
宁襄侯年近古稀,在军中威望甚高,也就仅次于萧国公。
没想到他难得来一次军营,就听到自己宠妾的亲弟弟正被肃王扒了裤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施刑。
这哪里打的是他的小舅子,这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而程大将军表面劝架,实则暗地里抱着看好戏的姿态,装作焦急地跟在宁襄侯身边,一同来了这边。
宁襄侯看了一眼人群中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曹参军,怒气冲冲地进了主帐。
“肃王殿下,敢问曹清犯了何罪,值得王爷如此羞辱!”
宁襄侯生得高大威猛,即使头发胡须已经花白,但吼声一出,就如猛虎一啸,震得帐篷内所有人耳朵嗡鸣。
他进来就吼,吼完了也不见行礼,而是直挺挺地站着,一双虎目圆瞪,竟是丝毫没将赵玄嶂放在眼里。
赵玄嶂坐在原位没什么表情,倒是麾下将领看不过眼。
云良站了出来,黑着脸朝宁襄侯拱手一礼,粗声粗气地道:“侯爷好大的架子,见了王爷不行礼便罢了,还目无尊卑、大呼小叫!”
宁襄侯冷笑一声:“本侯和高祖陛下征战之时,肃王这黄口小儿还没出生呢!今日肃王无缘无故欺辱本侯的人,先给本侯一个说法,再论尊卑!”
赵玄嶂抬了抬手,便有人将那桶发霉的麦饭端了上来。
云良道:“侯爷,这便是曹参军给我军分配的食物,全是难以下咽的发霉的粗粮,而其他二营的人却领的是今年新的粟米。
“侯爷不分青红皂白便来质疑王爷,又是什么说法?”
“啪”。
一个巴掌响起,云良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宁襄侯瞪向他,中气十足地指着他的鼻子骂:“本侯和王爷说话,哪里容得上你插嘴!你是个什么东西!”
云良好歹是四品将军,在营中颇有脸面的人,还是第一次被人当众扇耳光。
他气得脸色涨红,额上青筋直跳,一双眸微微充血,但还是硬生生忍下了这口气。
论品级,论辈分,他实在没有资格和宁襄侯叫板。
而营中其他将领看到自家将军被如此折辱,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闻愿姝一直低头站在角落,听到这句话,也禁不住震惊地微微抬眼看向蛮不讲理的宁襄侯。
他骂了云良还不够,又梗着脖子看向赵玄嶂,冷喝道:“肃王便是这样管理部将的吗?难怪,上行下效,肃王便不讲规矩,带出的人也这般不讲规矩!
“就算曹清真做错了,在这西大营,也自有程大将军处置。肃王殿下早在回京的那日便上交了这四千人的指挥权,难道殿下忘了吗?”
赵玄嶂垂眸听了良久,这时才懒懒地掀起眼皮,第一次正眼看向宁襄侯。
宁襄侯和老武平侯是结拜弟兄,过命的交情。
而武平侯下狱都知道是因为他,宁襄侯这是借着这事朝他泄私愤呢。
赵玄嶂散漫地勾了勾唇,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老侯爷这般讲规矩,那本王倒想问问侯爷,这规矩是什么,是谁定的,军规之所以存在,是为了什么?”
“军规自然是约束士兵的条例法令,军规存在的意义自然是为了赏罚分明、公平地约束每一个人,提升军队纪律和作战能力!”
“好,那本王再问侯爷,同是我大沅英勇男儿,我带出的这四千人守卫西北数载,每一个人都曾为我大沅立下汗马功劳,他们如今连一顿饱餐都不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