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闻愿姝走到听雪轩院门处,朝着外面道:“开门,我要出去。”
因为赵玄嶂之前下过禁令,除非他传召,否则她只能待在听雪轩中。
且这道禁令到如今都还没解除。
她受了伤,将养了两个月,连屋子都很少出。
但今日她铁了心要出这道院门。
门外有人回应道:“姑娘,王爷有令,姑娘只需待在院中休养即可。”
听雪轩的规模和靖澜院差不多,平日里足够她活动了。
闻愿姝却道:“我不去别的地方,只是去靖澜院王爷的书房拿些书看。
“王爷之前答应过我,让我可以自由进入。都是王爷的命令,那这话,也不作数了吗?”
“抱歉,姑娘,我们只遵从王爷下给我们的命令。”
“那你去请示了林嬷嬷再来回话。”
外面的侍女有些为难,但还是离去了。
闻愿姝便静静立在原地,边等,目光边缓慢而凝滞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今日是个晴天,但晨起的阳光却是冷的。
光影被四角的屋檐切割成规则的形状,拢在院中,界限分明,像是就地画了一个禁制。
院中的花草被修剪整齐,汲取着方寸之间的阳光,拼命地生长。
然而没有一根枝丫敢冒头,冒头,意味着被剪掉。
哪怕是赵玄嶂最爱的那株松树,占据着视野中心的位置,却也得按照他喜欢的姿势生长。
闻愿姝敛眸,无声地轻叹一口气,呵出的白气刚离唇便似僵在了空中一般。
无雪,但寒威愈烈。
她拢了拢身上狐狸皮的披风,挺直了背脊,目光平静而坚定地落在院门之上。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些响动,院门上的锁被打开。
侍女道:“姑娘,请拿了书便离开,别让奴婢难做。”
闻愿姝点了点头。
刚走出院门,便对上一道冷森森的目光。
纤云穿着九成新的夹袄,抄着手,正朝这边走来。
见她居然出了院门,立刻喝止:“谁让你出来的!”
闻愿姝见她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也不害怕,她嘴角含笑,静静地立着。
领口雪白的狐狸毛迎风而动,衬得她精致的容颜显出几分灵动和俏丽来。
纤云看得生气!
那样顶好的料子,如何就穿在了那个贱人的身上!
纤云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显得怒气冲冲。
在她离得近了时,闻愿姝倏然靠近一步,“啪啪”先给了她两个耳光。
纤云被打懵了,等反应过来后,正要拿出手反击,又觉膝盖一软,身子一矮,便重重地跪了下去。
闻愿姝趁机又给了她两巴掌。
巴掌声格外清脆,因为闻愿姝用尽了全力。
“谁准你对我大呼小叫的?
“我到底是王爷的女人,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婢女,只要王爷一天没有说厌弃我,你便一天矮我一头!”
闻愿姝力气不敌她,所以早就计算好了,趁着她抄着手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纤云气得整张脸涨红,站起身就想要反击,但高高举起的手最终还是没敢落下。
她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冲着闻愿姝叫嚣:“你算什么东西!王爷已经两个月没来过别院了,他早就厌弃你了,你只能在这别院孤独终老!”
闻愿姝冷笑一声,原本清淡的眉眼此时意外地显出些张扬来:“我是不是孤独终老是我的事,不是你这个奴婢该操心的。”
纤云被她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胸脯不住起伏。
原本她该反驳的,但她难得地咬紧牙关,半天,才憋出一句:“咱们走着瞧!”
说罢,转身便走了。
闻愿姝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手心,唇角微微勾起。
纤云这人很有意思,一心针对自己,想磋磨自己,但总是欠缺一些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