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一笔一划间,藏着的都是温砚修的写字习惯,若是再跟着赵玄嶂学,必然要从头开始。
一来她不想和他太过亲密,二来,她并不想自己同温砚修为数不多的记忆,都被赵玄嶂覆盖掉。
“为何?”赵玄嶂朝她看来,眸光变得晦涩。
闻愿姝摇了摇头:“不想学,也累了。”
赵玄嶂握住她柔软的手,态度柔软中透着坚定:“今日累了便改日再学。”
闻愿姝不想同他争辩,心想等他忙起来,说不定就会忘了这件事。
两人手拉手出了书房,又回了听雪轩。
有侍女拿来了新衣和珠宝首饰。
“姑娘,奴婢服侍您更衣。”紫樱迎上前来。
闻愿姝不解地看向眼眸含笑的男人,问:“这是做什么?”
“今日中秋,天气也不错,晚上带你出去赏灯。”
清晨王妃的嬷嬷进来才提过今日宫中晚宴的事情,闻愿姝很是诧异:“王爷不进宫吗?”
“不去,陪你。”他语调懒散,透着随意,像是一句玩笑话。
闻愿姝也只当他说着玩,摇了摇头道:“不了,王爷去忙自己的事吧。”
闻愿姝难得想起了小巷子里的闻家几人。
虽然她单方面同他们断了亲,但在礼法上来讲,这并不作数,也不知他们过得怎么样。
除了弟弟,中秋节她并无想见的人,如今弟弟不在,她也没有过节的心情,反而因为这阖家团圆的节日,心中生了几分凄凉。
男子见她明显兴致不高,他走上前去,轻抚了抚她脸颊:“今日听本王安排,一会儿回来之后,有奖励。”
闻愿姝换好衣服,便坐在妆台前任侍女摆弄。
傍晚时分,她走出房门时,赵玄嶂正同侍卫说着什么。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不经意转眼一瞥,目光倏然顿住。
闻愿姝脸上上了淡妆,额上点着花钿,唇上点了胭脂,雪肤花貌,姝色绝艳。
她着一袭鹅黄色襦裙,款款行来时,裙摆微漾,身姿婀娜,如枝头新绽的迎春花,娇嫩极了。
而她裙上缀着的绿梅,与赵玄嶂锦袍的颜色呼应。
今日,他心甚悦,便甘愿做那抱香的绿叶。
他抬手支走侍卫,提步朝她迎了上去,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指尖。
“姝儿今日很美。”他抬手从侍女手中接过幂篱,亲自替她戴在头上,凑近了她耳边低声道,“不过只能本王独自欣赏。”
闻愿姝无语。
她本就意兴阑珊,奈何他非要带自己出去。
待上了马车,这时她才信了他刚才的话,他竟真的不去宫中赴宴。
马车是天擦黑时在临江楼停下的。
赵玄嶂包了顶层一整层,那里视野开阔,又临护城河,临窗赏月时,有“天上一轮月,水面影相和”的绝美景观。
进了房间,赵玄嶂亲手替她摘下幂篱,又帮她顺了顺微乱的发,情不自禁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然后他拉着她的手到窗边,指着外面的河面道:“这边赏月。”
他又拉着她走到另一面临街的窗户:“这边赏灯。”
闻愿姝顺势朝楼下看去,只见街面人群熙熙攘攘,沿街都亮起了各色的彩灯。
然而还不等她看个仔细,他又拉着她在桌案边坐下,还调整了一下她的坐姿,让她微微侧对着他。
赵玄嶂嘴角带笑,眼中柔情和风流同存。
他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玉骨扇,微凉的扇骨微微挑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这边……赏美人。”
闻愿姝错愕抬眼看他,却正撞进他直勾勾看来的目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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