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嶂眉眼淡淡,看不出情绪,声线也拉得很平,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
“猜测什么?”
他眼尾轻挑,很有耐性地看向纤云。
然而纤云却觉后背寒毛直竖,莫名的低气压让她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
“没、没有猜测,是奴婢大惊小怪了。
“只是姑娘今日明知王爷要来,还刻意早早就睡下了,奴婢以为姑娘还在和王爷闹脾气,这才胡思乱想,求王爷饶了奴婢!”
赵玄嶂手里把玩着那片符纸,淡淡道:“这次便饶了你,若日后你再敢窥探本王和她的事,你这脑袋也别要了,懂?”
纤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忙磕头应了,快速退出了书房。
出得门外,她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今日的事情,她精心策划良久。
得知王爷今日要来还是无意间从芳巧那里得知的。
听雪轩今日闹出不小的动静,又是备菜又是温酒的,纤云便猜测闻愿姝应该是想通了,要放下身段向王爷求和。
她好不容易才等来两人接连两次吵架,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再和好?
于是,便有了今夜这出。
因为之前给闻愿姝避子汤里面加过黄莲,所以这次回来之后,闻愿姝房里的东西被芳巧那个死丫头看得牢牢的,她无从下手。
厨房那边她也不敢去,好不容易才买通一个小丫鬟在闻愿姝吃的糕点里加了助眠的药粉,让她错过与王爷的见面,自己再拿着香囊来告密。
纤云以为,王爷那般高高在上的男子,容不下自己的女人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所以她信心十足。
然而,王爷的反应却不如她想象中激烈。
但纤云觉得自己做的不是无用功。
只要她在王爷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这种子总有一天要破土而出,成为两人之间不能修补的隔阂。
到时候,等到王爷彻底爆发,她就不信闻愿姝还能继续猖狂下去!
男人嘛,再美的女人都有玩腻的时候。
纤云笃定,闻愿姝离彻底失宠,不远了……
……
书房里,赵玄嶂目光落在那张魁星符上,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是的,纤云猜对了,他表面没什么反应,心头却已泛起惊涛骇浪。
当时听了福万的话,他还真以为这枚香囊是她做来送给他的。
可现在回想,她连乖顺都是装的,离开自己时更是没有丝毫犹豫,又怎么会送给自己香囊这般暧昧的物件呢?
况且,她明知自己不会佩戴这些东西。
很显然,这枚香囊一开始就不是送给他的。
温砚修啊,新科探花,之前他听那个闻双宁提过一次。
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想知道闻愿姝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让斩夜查的重点也是闻愿姝的行踪,和有没有与别的男子接触过。
那个时候他还没发觉自己对她心动,所以根本不介意她有什么青梅竹马。
况且,斩夜查到的消息也是她和别的男人并未有什么暧昧,就是那个温砚修,和她之间也没什么私底下的接触。
所以他并未深想。
但现在看来,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不是她不爱他,而是她的心里早就装了别人。
文昌阁可不近,她跑那么远去求一张符,还塞到香囊里送人,是多么细腻又隐秘的女儿心思呀……
她居然能为一个男子做到如此地步?
而对自己呢?竟然连多等一会儿都不愿意!
不就是仗着他宠她爱她吗?
爱与不爱真的不要太明显。
那他急匆匆从皇宫赶过来见她又算什么?
算他贱吗?
赵玄嶂忍着冲过去质问她的冲动,起身离开了别院。
回到王府,他立即让人传信给斩夜,让他去查一下这新科探花。
第二日,温砚修的资料就摆在了赵玄嶂的案上。
除了在放榜之后他便掌握的这批人的资料外,赵玄嶂发现,温砚修的资料里又多了几行。
他拜严礼为师,近日来往密切。
而严礼,作为文官里的中流砥柱,原本立场中立,可自从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后,他有渐渐朝宁王一派靠近的趋势。
呵,有趣!
更有趣的还在后面,赵玄嶂发现温砚修未来的岳父,太常寺卿郑大人,是个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对自己和宁王两边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