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被抽了出来,厚厚的五页纸。
打开来看,入目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可见其认真。
夫君
抬头的称呼,便让赵玄嶂心跳加速。
比起上次干巴巴的知矣两个字,这声夫君,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一字一句读下去,赵玄嶂的心越跳越快。
闻愿姝一直就是一个聪慧的女子,她有七窍玲珑心,也曾认真观察过他,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她。
她认真哄起人来,足以让人揉碎了心肝,化作一汪春水。
五页信笺,字字句句都是她带着撒娇语气写下的情话。
十日又两个时辰三刻钟,夫君不来,妾的心也跟着空了。
既许情深,夫君又怎忍妾独对残灯,听更漏声声。
妾恨不得能化作西风,随云追月,直入君怀。
后来的话,愈发露骨,勾得他一腔情动,几难自抑。
最后落款,“薄命人”三个字,让他脑海里浮现起她含着委屈、盈盈带泪的双眸。
心跟着一软。
他冷声问:“这信是什么时候放这儿的?”
王府内每日有专门收书信的人,分门别类后,会有心腹之人将其送到书房。
福万不知,正在犹豫着该怎么回答,却见赵玄嶂倏然起身,如风一般刮了出去。
人已经不见了,却留下隐含雀跃的一句话。
“守住书房,别让任何人知道本王不在!”
赵玄嶂是走小门出的王府,他只带了墨影一人,如几月前那个雨夜,怀着满心炙热,纵马驰骋,去别院寻她。
此时的赵玄嶂甚至有些后悔,昨日不应该同她说那些话。
应该是吓着她了吧?
他承认她的演技并不是完美无缺,但他又何尝不是沉浸在她给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他并非君子,强取豪夺来的人儿,他又怎能苛求她从一开始就对他情根深种呢?
他愿意再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慢慢爱上他。
只要她像信中所诉一般对他,哪怕他明知那信里没有几分真心,他也甘之如饴!
他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她,想要将她揉进怀里,听她用甜软的嗓音,一声一声唤他“夫君”。
他想让她当着他的面,将信中的话一字一句重新说一遍。
只要她愿意骗他,愿意哄着他,他什么都可以给她,什么都不介意!
她想将她弟弟送去萧国公麾下,那便送去吧,即使那里不在他掌控之内,他也可以想办法护她弟弟周全。
她想他陪着她,那便陪着吧,他以后可以将东西都搬过去,将别院当家也无所谓。
短短的一段路,赵玄嶂却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到了别院时,他翻身而下,将鞭子丢给墨影,甚至等不及叫门,便一个纵身翻墙而入。
墨影看着自家主子消失在墙头的身影,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也现出了惊愕之色。
眼前的场景……莫名有些眼熟。
赵玄嶂没有惊动任何人,脚步轻快地踏着夜色,直接入了听雪轩。
屋中,闻院姝刚服过药,已经歇下。
芳巧正一脸忧色地替她将床帐放下。
冷不丁瞧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身后,芳巧吓得差点尖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