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陆!你他娘的是不是捅了马蜂窝没告诉我,顺便还把马蜂窝砌进了人家祖坟里?!这动静也忒大了点!”白狐的尖叫声在扭曲的时空乱流中变得断断续续,她死死抓着陆九章的手臂,身后九条狐尾狂乱飞舞,拼命荡开砸来的法则碎片。
周遭已非地府景象,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漆黑的虚空背景下,无数代表着阴阳、生死、轮回法则的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崩裂、溅射,如同天地熔炉爆炸后的残渣,带着毁灭性的气息胡乱冲撞。凄厉的鬼哭神嚎成了背景音,更像是这个世界临终前的悲鸣。
“闭嘴!我哪知道只是划掉个名字,这破本子反应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大!”陆九章也是灰头土脸,周身环绕的九根雷击木神针已经有三根布满了裂纹,勉力支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青色光罩。每一次法则碎片的撞击,都让他脸色白上一分。他感觉自己不像个医道圣者,倒像个顶着一口破锅在冰雹里狂奔的傻子。
龙女敖倾心情况稍好,她显化出部分龙身,晶莹的龙鳞上流淌着清冷月华,将靠近的混乱气息稍稍抚平,但黛眉紧锁:“九章,这不是简单的反噬!生死簿与整个轮回体系共生,你强行篡改,等于是在掘轮回的根基!这是……天地法则的自毁式反击!”
“放屁的自毁式反击!我看就是这破轮回小心眼儿,抠门!死抠死抠的!”白狐一边手忙脚乱地拍开一团砸向她漂亮脸蛋的幽冥鬼火,一边骂骂咧咧,“划掉个名字就跟要了它老命似的!咋地,它家账簿是刻在先天至宝上的啊,划一笔就少一块肉?”
“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陆九章嘴角抽搐,猛地催动一根银针,针尖爆出璀璨青芒,将一道撕裂空间斩来的黑色裂痕堪堪击偏,“但现在说这个有屁用!先想想怎么出去!这地方快塌了!”
“出去?往哪儿出?”白狐哭丧着脸,“咱们现在是‘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后面是发了疯的轮回法则,前面是堵得死死的阴阳路!早知道刚才就该顺手牵羊,把判官那支勾魂笔也顺来,说不定还能画个后门!”
“画后门?我看你是想给自己画个遗像!”陆九章没好气地回怼,但心神却急速运转。白狐虽然满嘴跑马车,却误打误撞提醒了他。生死簿是轮回之“果”,勾魂笔某种程度上是“因”的象征之一。单动果,因自然剧烈反噬。若是因……
他猛地看向自己因为紧握生死簿而依旧残留着淡淡金光的手指,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窜入脑海。
“喂喂喂!老陆你什么眼神?”白狐被他眼中突然燃起的、近乎癫狂的光芒吓了一跳,“你别告诉我你还有更馊的主意!咱们现在是‘癞蛤蟆过马路——愣充迷彩小吉普’,再瞎搞可就真成肉饼了!”
敖倾心也感受到了陆九章身上气息的变化,那是一种极度危险,却又蕴含着无穷可能的决绝。她龙瞳微缩:“九章,你想做什么?”
陆九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灼热得仿佛能点燃这片混乱的虚空。他猛地将残破的生死簿残页往怀里一塞,双手骤然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到极致的法印。
“它不是要自毁吗?不是要反噬吗?”陆九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嘲弄的狂傲,“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它轮回法则凭什么定人生死,断人因果?就凭它年纪大?凭它不讲理?”
“今日,我陆九章偏要看看,是你这运行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破轮子硬,还是老子的医道之心,求生之念更硬!”
“你要绝我的天地通路?老子就先绝了你这糊涂账的根!看我——逆乱阴阳,截断因果!”
话音未落,他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并非是针对那些砸来的法则碎片,也不是轰击虚空试图打出一条路。那目标,赫然是——那本已被他篡改、引动反噬的根源,冥冥中维系着这片轮回之地的……那条最主要的、粗壮无比、此刻正疯狂扭动喷薄毁灭能量的“因果法则”之线!
“我艹!陆九章你疯了?!那是因果线!碰不得!”白狐吓得狐毛倒竖,声音都变了调,“那玩意儿比蜘蛛网还敏感,比琉璃盏还脆!你这一下下去,就不是捅马蜂窝了,你是要把全世界的马蜂都引来开座谈会啊!”
敖倾心也是花容失色:“九章!快住手!强行截断主要因果,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大恐怖!甚至可能……”
已经晚了。
陆九章的手印光芒,已然以一种近乎温柔,却又无比决绝的姿态,触碰到了那条疯狂舞动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巨大“因果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飞舞的法则碎片,凄厉的嚎叫,毁灭的能量……一切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一种更深沉、更本质、更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的“寂静”,降临了。
仿佛整个宇宙,都屏住了呼吸。
那条被触碰的因果线,先是极度绷紧,发出一种不堪重负的、细微却刺穿灵魂的“嗡鸣”。
紧接着,以触碰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微的裂痕凭空出现,迅速蔓延!
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