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砸？儿砸？真孵出来了？让爹瞅瞅是带把的还是……”陆九章眼睛瞪得溜圆，撅着屁股，把脸凑到那混沌之卵前，试图看清那道发丝般的裂缝里的景象，紧张得像是产房外等着抱孙子的老父亲。

那裂缝中弥漫出的气息愈发浓郁，带着一种难以喻的古老与神圣，仿佛有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即将苏醒。

然而，就在陆九章期待万分之际——

咻！

一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混沌色流光，猛地从那裂缝中射出，速度快到极致，根本不容陆九章反应，就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识海！

“我擦！什么玩意儿？！”陆九章吓了一跳，还以为遭到了偷袭，下意识地就要运转圣力逼出那东西。

但下一刻，他愣住了。

那并非攻击，而是一股庞大无比、却又杂乱无章的信息流！其中包含着无数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画面和感知碎片：

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混沌，一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青莲于其中沉浮，莲台上托着的并非卵，而是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法则交织而成的庞大意志……那是“祂”？

他看到了一场无法形容的恐怖大战，混沌崩碎，青莲凋零，那庞大的意志被撕裂、被打碎……“祂”寂灭了？

他又看到一些碎片散落各方，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裹挟着一颗未曾孕育完全的“莲籽”（大概就是现在这卵），坠入一方初开的天地，历经无数纪元沉浮，最终被他在青冥洞天得到……

他还看到了那三个执掌混沌刑罚的法则身影，似乎在更古老的年代出现过，它们……曾经是“祂”的一部分？还是“祂”的敌人？

信息流戛然而止，如同被人强行掐断。

只留下最后一道清晰无比、带着急切与渴望的意念：

…找回…其他的…我…不全…时空长河…下游…有…气息…

然后，那卵壳上的裂缝悄然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卵再次陷入沉寂，甚至比之前更加“死寂”，仿佛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它所有的力量，只留下那一道指向不明的意念在陆九章脑中回荡。

陆九章呆立当场，半天才消化完这庞大的信息量，感觉脑子跟被驴踢过一样嗡嗡的。

“合着……你不是我儿子，你是我捡来的……‘祂’的遗腹子？还是个残疾儿童，缺斤短两？”他表情古怪地看着那枚卵，心情复杂。“而且你这当儿子的，刚醒就指使你爹我去给你找‘零件’？时空长河下游？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掉进哪个时间节点里，说不定你就得管我叫祖宗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卵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竟然牵扯到混沌初开时代的古老秘辛，甚至可能和那三个法则身影的根脚有关！

“找回其他的……是指‘祂’被打破的其他碎片？还是同样散落的‘莲籽’？”陆九章摸着下巴，感觉自个儿好像不小心掺和进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里。

而且，时空长河下游有气息？这意味着什么？有碎片或者莲籽流落到了未来？

就在他沉思之际，脚下原本平静的混沌海，忽然再次泛起波澜。

并非劫雷，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浩瀚的力量开始汇聚。

前方，无尽的混沌之气向两侧分开，一条无法用语形容其壮阔、其瑰丽的“河流”，缓缓显现出它的一角。

它并非由水组成，而是由无数闪烁的光阴碎片、破碎的空间断层、沉浮的世界泡影、以及亿万万生灵的命运轨迹……共同汇聚而成的一条奔流不息、贯穿古今未来的伟大存在！

时空长河！

渡过混沌万道劫雷，真正站稳圣人境界的存在，便有资格引动时空长河之力，洗涤自身命痕，褪去最后凡俗因果，使真灵超脱时光束缚，从此过去现在未来如一，不朽不灭！

这也是成就圣人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一旦在长河中迷失，或被河中恐怖的时空乱流、命运漩涡卷走，便是圣人也有可能彻底沉沦，成为长河的一部分。

“得，刚说完你就来了。”陆九章收起杂念，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感受到时空长河那浩瀚无边的伟力，同时也感受到了那卵传递出的微弱却清晰的指引感，正指向长河的下游某处。

“也罢！正好下去瞧瞧，到底是哪个犄角旮旯藏着你好兄弟！”陆九章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他先是小心地将依旧处于修复状态的古剑素裳收入怀中温养，然后全力运转圣力，脚踏混沌青莲，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时空长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