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这大脸盘子，除了会放这些嗑掺人的灰屁，还会点别的吗？比如变个戏法？喷个火？实在不行你裂开逗个乐子也成啊！”

混沌虚空中，陆九章一边驾驭九针，如绣花般将缠绕而来的灰雾寸寸钉穿、净化，一边对着那巨大的灰色面孔朗声调侃。他语气轻松，仿佛不是在生死相搏，而是在茶楼里逗弄一个说不来话的闷葫芦。

那灰色面孔依旧漠然，只是双眸中的灰雾旋转加速，更多蕴含着死寂、衰败、终结意味的灰色气流，化作无数狰狞的触手与巨蟒，铺天盖地涌来。

“啧，无趣。”陆九章撇撇嘴，身形在混沌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大片灰雾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般消融。“你说你，长得跟个隔夜的发面饼似的，除了挡道和恶心人，还有没有点建设性作用？混沌海要是靠你当家，迟早得黄铺子。”

一旁的素裳原本全神贯注，剑光如龙，替他格挡开侧面袭来的攻击，闻差点没稳住剑势。她无奈地瞥了陆九章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玩闹？

但她旋即明白，这不是玩闹。这是攻心。这灰色意志冰冷死寂，看似毫无情绪，但其行为模式却透着一种偏执的“秩序”。陆九章正是在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试探其反应，寻找其逻辑漏洞，同时……缓解自己内心那如焚的焦急。

他的圣念，绝大部分已不在战场之上。

神国，青囊书院深处。

楚云薇、柳烟儿、拓跋月、蓝凤凰、林红袖、苏芷、千叶琉璃、索菲亚、璇玑等女，原本在陆九章圣力庇护的静室中闭关或处理事务，此刻却东倒西歪，气息奄奄。

诡异的灰雾无孔不入，即便有白璃在外拼死支撑结界，依旧有一丝丝渗透进来。它们并未直接攻击肉身，而是如同最狡猾的水蛭，叮咬在诸女的元神之上，疯狂汲取着她们的生机与活力。

更可怕的是，这灰雾能勾连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心魔，并将其扭曲、放大。

楚云薇周身剑气紊乱，眉心紧蹙，仿佛沉沦于一场家族覆灭、师尊惨死的噩梦轮回；柳烟儿原本红润的脸颊苍白失色，手中算盘无声散落，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亏了…全亏了…”；拓跋月这位草原明珠，此刻却蜷缩如婴儿，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回到了那个孤立无援、被狼群包围的冰冷雪夜；蓝凤凰身上蛊虫躁动不安，她却眼神空洞，似乎看到了苗疆圣地被万毒反噬的可怕景象；林红袖紧握的双拳无力松开，镖局被灭、父亲惨死的画面一次次重演；苏芷泪湿衣襟，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在灾荒中失去一切、乞讨为生的孤女；千叶琉璃周围的式符黯淡无光，阴阳术式崩溃，她被困在了某个占卜未来的恐怖碎片之中；炼金师索菲亚的实验器材蒙上一层灰败，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每一次炼金实验的失败都在此刻叠加爆发；就连星宫神女璇玑，也失去了平日里的清冷高洁，星轨罗盘崩碎，她仿佛坠入了无尽的、失去星辰指引的黑暗深渊……

她们的生命力，正随着心魔的肆虐而急速流逝。

白璃的剑鸣已带上一丝绝望的悲音。琉璃剑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嗡——！”

一道温暖、磅礴、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绝对意志的金色圣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骤然穿透层层灰雾，精准地笼罩住整个青囊书院核心区域！

陆九章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直接在每一位濒危者的心间响起，霸道无比，却又温柔至极：

“都给我撑住！没我的允许，谁敢先去那边报道，我就追过去把她的屁股打肿！”

话语落下的瞬间，那浩瀚的圣光分化万千，如同无数条金色的溪流，精准地注入每一位被灰雾侵蚀的女子体内。

圣道神通·同生共死契！

以圣人之名，缔结生命盟约，共享生机，共担死劫！

“呃……”

“嗯……”

一时间，静室内娇哼低吟之声四起。

那温暖而强大的生机涌入，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瞬间驱散了冰冷与死寂，将被灰雾抽走的生命力强行补充回来，甚至更胜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