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准备时间。

陆九章和敖倾心只觉得眼前景象猛地一变！周遭的混沌海、巨大的归墟之眼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人间，一座正在被瘟疫和战火肆虐的城池！哀鸿遍野，尸骨累累！

而陆九章发现自己变回了最初那个医术青涩的少年郎，体内磅礴的力量消失无踪，只有腰间挂着的一袋银针。

一个满身脓疮、气息奄奄的老妇人爬到他脚边，抓住他的裤腿，嘶哑地哭喊：“神医！救救我……救救我们……你为什么才来？你为什么救不了所有人？！”

陆九章心神剧震！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梦魇之一，是他医道之初最大的无力感！

与此同时，敖倾心也陷入了她的幻境。她发现自己回到了西海龙宫，但龙宫正在被一股可怕的黑潮入侵，父王、兄弟、姐妹都在苦苦挣扎，而她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无论如何冲击，都无法进入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黑潮吞噬……

“不——！父王！”敖倾心发出绝望的龙吟，泪流满面。

归墟之眼的试炼，直指本心，凶险异常！

“神医！救救我……为什么才来？为什么救不了所有人？！”

老妇人绝望的哭喊如同刀子般扎进陆九章的心窝。眼前瘟疫横行的惨状，是他学医之初最深刻的无力记忆，是他道心上曾经的一道细微裂痕。

若是以前的陆九章，或许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与痛苦。

但现在的他，是历经生死、跨越阴阳、统御万族的陆九章！是凝聚了秩序神链的圣皇！

短暂的恍惚和心痛之后，他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和坚定。

他蹲下身，看着那痛苦的老妇人，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娘，我确实无法救下所有人。人力有穷时，天道亦无常。”

他伸出手，并非号脉，而是轻轻拂过老妇人被病痛折磨的额头，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我既来此，见一人，便救一人！尽我所能，问心无愧！岐黄之道，贵在力行，而非沉湎于无力之悔！”

“破！”

随着他一声低喝，体内那微弱的力量（幻境模拟）却蕴含着无比坚定的医道信念迸发出来！眼前的幻象如同玻璃般剧烈震动，然后哗啦一声破碎开来！

什么瘟疫，什么老妇人，什么哀鸿遍野，全部消失不见。

他依旧站在归墟之眼的外围，身旁是同样刚刚睁开眼、美眸中还带着泪痕和心有余悸的敖倾心。

“倾心！”陆九章一把抓住她的手。

“夫君！”敖倾心反手紧紧握住，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我看到了龙宫被毁……”

“都是幻象！”陆九章沉声道，“直指本心弱点，好厉害的问心关！你没事吧？”

敖倾心深吸一口气，龙族公主的骄傲让她迅速压下后怕，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没事！我只是看到……但我想到你就在我身边，我就知道那一定是假的！谁也别想用幻象动摇本公主的心志！”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显示她并非全然无碍。

就在这时，那苍老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问心一关，过。道心尚可。”

声音听不出丝毫赞赏，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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