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宫观星台,夜风凛冽。
陆九章没正形地瘫在一张躺椅上,手里拎着一壶酒,对着天上那轮刚刚爬上来的、大得有点不像话、而且颜色隐隐泛着不正常红晕的月亮比划着。
“我说,这月亮是不是离咱们越来越近了?而且这配色…
…跟让人揍了一拳眼眶淤血似的…
…看着就不吉利。天文台(负责观星的部门)那帮家伙这个月奖金没了啊,这么大的异常都没报告?”
旁边,楚云薇正在翻阅各地送来的奏报,闻抬起头,忧心忡忡:“夫君,并非他们懈怠。各地回报,血月之象是昨夜突然出现的,毫无征兆。而且…
…伴随着血月出现,多地发生了诡异的骚乱。”
“哦?啥骚乱?狼人变异了还是吸血鬼出门蹦迪了?”陆九章灌了口酒,漫不经心地问。
“比那更怪。”楚云薇将几份加急奏报递给他,“西境边陲的几个村落,一夜之间所有村民消失无踪,家中财物分文未动,灶台上还留着做了一半的晚饭,但人就像蒸发了一样,只在现场留下几片…
…漆黑的羽毛。”
“北地冰原的巡逻队报告,看到巨大的、形似猫头鹰的黑影在血月下掠过天空,其啼鸣声能让人陷入昏睡或疯狂。”
“南疆雨林的部落崇拜的古图腾柱一夜枯萎,上面落满了同样的黑羽,部落祭司在梦中尖叫着‘鸦神归来’,然后彻底疯了。”
“甚至…
…”楚云薇压低了声音,“皇城之内,昨夜也有数起失踪案,失踪者皆是身负修为、气血旺盛的年轻修士。巡逻队声称看到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无法追踪。”
陆九章坐直了些,接过奏报扫了几眼,眉头微挑:“漆黑的羽毛?猫头鹰黑影?鸦神?专挑气血旺的下手?这作案手法…
…怎么透着一股子阴间鸟人的味儿?”
这时,素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旁边,递上一根漆黑如墨、却坚硬如铁、边缘锋利的羽毛:“皇城库房失窃现场找到的。气息…
…很诡异,非生非死,蕴含着一种阴冷的吞噬力。”
陆九章接过羽毛,指尖青光一闪,感知了一下:“嚯!这怨气,这死气,还掺着一股子…
…香火味儿?这啥品种的鸟?死了没埋透还让人给祭拜了?”
就在众人沉思时,殿外传来一阵翅膀扑棱声和略带尖锐的通报:
“报——!暗羽帝国特使,求见圣皇陛下!”
暗羽帝国?众人面面相觑,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只见一名穿着华丽黑色羽衣、脸色苍白、眼窝深邃、瞳孔呈竖直线的男子,优雅地迈入观星台。他举止无可挑剔,却总给人一种阴冷、潮湿的不适感,像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贵族。
“暗羽帝国,永夜之城首席书记官,柯尔(corvus),向伟大的神国圣皇致敬。”他微微躬身,声音滑腻如同夜枭低语,“欣闻陛下统御八荒,特奉我主‘夜鸦之王’之命,前来道贺,并献上薄礼。”
他一挥手,身后随从捧上几个打开的黑曜石匣子。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截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千年养魂木、一颗不断变幻色彩扰乱人心的幻象宝石、以及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缠绕着黑色纹路的…
…强大心脏!
这礼物,诡异而贵重,却又透着邪气!
“哟?挺下血本啊?”陆九章挑眉,没看礼物,反而盯着柯尔,“不过你们这帝国名字挺别致啊,‘暗羽’?跟晚上掉毛似的。以前没听说过啊,刚成立的?在哪个犄角旮旯挂牌营业啊?”
柯尔脸上笑容不变,只是稍微僵硬了一丝:“陛下说笑了。我暗羽帝国立国已久,只是世代居于‘永夜深渊’,鲜少与地表往来。此次血月临空,深渊之门洞开,我主感念天地剧变,愿与陛下这等豪杰…
…共商大计。”
“共商大计?”陆九章玩味地笑着,“商量啥?怎么趁着月黑风高多偷几个人?”
柯尔瞳孔微缩,随即恢复自然:“陛下何出此?些许边境流民失踪,或是为躲避灾祸自行迁移,怎能怪到我暗羽帝国头上?我主是怀着诚意而来,愿与神国缔结盟约,划分…
…嗯,未来的势力范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血月。
“未来的势力范围?”陆九章慢慢收敛了笑容,“怎么?觉得这血月一亮,就要变天了?想着提前出来圈地了?还永夜深渊…
…听着就不是什么阳光明媚的好地方。你们那什么夜鸦之王,是见光死啊还是怎么着?”
柯尔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陛下,语还是谨慎些为好。我主的伟力,非您所能想象。血月既现,永夜将至,这是天命!顺天者昌,逆天者…”
“逆天者亡?”陆九章打断他,站起身,走到柯尔面前,逼视着他那竖瞳,“少跟我来这套神神叨叨的。我问你,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你们抓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