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漩涡缓缓平息，最终化作一片相对稳定的、但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扭曲空域，仿佛一块巨大的伤疤，烙印在这片死寂的古战场中。那片空域边缘还残留着细碎的空间碎片，像锋利的玻璃碴子，偶尔折射出诡异的光芒，照得周围的残骸忽明忽暗。

那团被吞噬的天魔帝本源，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声息。倒是漩涡消散时，溅出几滴黑色的能量液珠，落在平台上，瞬间腐蚀出几个深不见底的小洞，滋滋冒着黑烟，看得陆九章一阵心惊。

劫后余生的众人瘫坐在冰冷的平台上，许久都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凯瑞莎心疼虫子的碎碎念在虚空中回荡。陆九章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每动一下都像生锈的零件在摩擦，他干脆往地上一躺，盯着上方扭曲的虚空发呆，刚才被吸走的手机还在眼前晃悠

——

那可是他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限量款。

“妈的…

老娘攒点家底容易吗…”

凯瑞莎用前肢扒拉着身边幸存的跳虫，数一只唉声叹气一次，“这只断了腿，那只掉了螯，还有三只连壳都裂了…

这次真是裤衩都赔穿了…”

她突然扑到陆九章面前，复眼瞪得溜圆，口器里的黏液差点滴到他脸上，“你必须赔我！二十箱顶级饲料！外加十桶能量凝胶！还要给受伤的虫虫请最好的修复师！”

“知足吧…

能活着就不错了…”

陆九章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抬手挡开她的前肢，“好歹…

算是把那老小子的一部分给埋了…

四舍五入，咱们也算赢了…

等出去了给你在星际交易所挂个号，就说你手撕天魔帝，保管能拉到赞助。”

敖浅浅哼了一声，虽然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还在微微发颤，却依旧梗着脖子嘴硬：“哼！若不是本公主出力，就凭你们…

现在已经变成宇宙尘埃了！”

她扶着龙枪勉强站起身，龙尾不小心扫到块金属碎片，疼得她踉跄了一下，赶紧稳住身形，假装只是活动筋骨。

花仙轻轻调理着气息，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绿光，修复着刚才被空间碎片划破的衣袖：“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太大，恐引来其他危险。”

她目光扫过远处漂浮的残骸，那些巨大的碎片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这片古战场死寂归死寂，但谁知道有没有其他同样被陷在这里的、或者被刚才爆炸吸引来的鬼东西？上次在冥河星系，我们就遇到过被战争能量滋养的虚空蠕虫，一口能吞下整艘星舰。”

这话像盆冷水浇醒了众人。陆九章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结果牵动了后背的肌肉，疼得他龇牙咧嘴：“花仙姐姐说得对！赶紧溜！伊莉丝？还能扫描不？找条相对安全的路，或者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比如能量块、急救包，实在不行给把趁手的武器也行啊！”

伊莉丝的芯片在他怀里微弱闪烁，光芒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能量不足…

扫描范围…

大幅缩减…

检测到…

右后方…

有微弱…

稳定能量源…

疑似…

未完全损坏的…

古代设施…

结构类似…

前哨站或观测点…”

有设施？那就可能有线索或者补给！陆九章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素裳也打起精神，帮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指尖带着温柔的暖意：“那我们快去吧，这里太让人不安了。”

众人精神稍振，互相搀扶着，朝着伊莉丝指引的方向小心翼翼前进。陆九章扶着素裳，时不时回头看看敖浅浅和花仙，生怕有人掉队。敖浅浅虽然嘴硬，却悄悄走在队伍外侧，龙枪握得紧紧的，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龙角上的鳞片偶尔闪过微光，显然是在戒备。

一路上，看到的尽是破败与毁灭的景象。巨大的金属残骸扭曲成奇形怪状，有的像被捏皱的锡箔纸，有的像拦腰折断的巨塔，上面还残留着焦黑的战斗痕迹。冰冷的尸骸（各种奇特种族的）随处可见，有些穿着破损的铠甲，手里还紧握着武器，仿佛下一秒就要站起来继续战斗；有些则被冻结在突然爆发的能量晶簇中，保持着临死前惊恐或愤怒的姿态，晶簇折射出的光芒让那些面容显得格外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虚无和死寂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金属锈蚀味，让人极其压抑，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这地方…

到底打过什么仗啊…”

素裳轻声感叹，握紧了陆九章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她指着不远处一具巨大的骸骨，那骸骨足有数十米高，骨骼呈暗金色，肋骨像巨大的穹顶，上面还插着几柄断裂的长矛，“这么庞大的生物…

也没能幸免吗？”

陆九章也心情沉重，和这种规模的战争比起来，他们之前和天魔帝的周旋简直像是过家家。他叹了口气：“谁知道呢…

说不定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咱们还是赶紧找到设施离开这儿吧，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