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章携神志混乱的素裳仓皇逃出百花谷,右臂已是濒废之态,精血耗损大半,强撑着残破身躯穿越腐心瘴域,终于抵达南疆边缘那座赫赫有名的医仙要塞
——“回春堡”。此堡戒备看似森严,内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松弛,陆九章出示信物求援,守将表面应承,眼底却已暗生异心。入夜,鬼雾骤然弥天,万鬼哭嚎震彻天地!鬼姬麾下先锋
“阴骨罗刹”
率百鬼精锐悍然突袭,目标直指堡内秘藏的
“生生造化炉”!守将临阵叛变,暗中开启内阵,回春堡防御瞬间土崩瓦解,鬼影肆虐如潮,修士死伤如割麦般惨烈。陆九章拼死护着素裳退守丹房死地,阴骨罗刹亲自杀至,骨爪裂空,绝杀一击当头落下!危急关头,素裳怀中血晶碎片突生感应,与鬼雾激烈对抗,暂时干扰了罗刹的攻势。陆九章以最后一丝造化精血为引,融合龙族血晶碎片与百花瘴毒,拼死化出三支破邪血晶箭,重创阴骨罗刹,更引动鬼姬本体一丝悸动!远处,援军将至的号角声隐隐传来,阴骨罗刹裹挟重伤之躯遁入鬼雾,只留下遍地狼藉,以及素裳手中那枚嗡鸣不绝的惑心铃残片。
腐心瘴域,死亡回廊。
陆九章背着素裳,每一步都深陷在粘稠如脂的腐臭菌毯中,脚下泛起阵阵焦黑印记,那是他体内残存的造化灵力与瘴毒激烈冲突的痕迹。右臂的冰蚕丝绷带早已被血污与紫黑色的瘴毒浸透,软塌塌地垂落着,每一次颠簸都似有万千钢针在骨髓深处钻刺,痛得他牙关紧咬,冷汗浸透了后背衣襟。左肩与右腿被七彩光丝洞穿的伤口虽已草草包扎止血,但那邪异的侵蚀之力如同附骨之蛆,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生机,伤口周围的皮肉已泛起诡异的青紫色。更致命的是心脉亏空,此前为突破重围强行逼出的心头精血蕴含造化本源,此刻反噬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都似被掏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喉咙里火烧般灼痛难忍。
背上的素裳,意识在混沌与破碎的边缘游离。那枚惑心铃残片被她无意识地死死攥在掌心,紧贴着胸口肌肤。残片冰凉刺骨,却又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吸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动着她摇摇欲坠的神魂。瘴毒的侵蚀、惑心铃的精神冲击、目睹活体制傀的恐怖景象……
种种劫难在她混乱的识海中翻涌冲撞,时而让她发出意义不明的低低呓语,字句破碎如风中残烛;时而又陷入死寂般的空洞,仿佛魂魄已离体而去。她的身体随着陆九章的奔跑微微颤抖,唯有握着铃铛残片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隐现,仿佛那残片是维系她飘摇神魂的唯一锚索。
“撑住……
素裳……
就快……
出去了……”
陆九章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风沙磨蚀的破旧风箱,他猛地咬破舌尖,以尖锐的痛楚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志。背后,百花谷方向传来的恐怖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步步紧逼,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与怨毒。花芷长老那怨毒的尖啸仿佛仍在耳畔回荡,无数被操控的花仙傀儡与狰狞毒藤的阴影,仿佛随时会撕裂这片瘴雾,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只能向前!向着瘴海边缘,那座矗立在灰暗天幕下的巨大阴影
——
回春堡!
不知在绝望中跋涉了多久,当陆九章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冲出那片令人窒息的紫黑瘴气时,一座巍峨如山的钢铁要塞终于撞入眼帘。
回春堡,南疆抵御瘴海毒物与邪魔外道的医仙前沿重镇。
巨大的城墙由深青色的
“镇魔石”
垒砌而成,高达数十丈,墙面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流光流转不定,似有生命般吞吐着微弱灵光,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墙垛之上,一架架闪烁着凛冽寒光的破邪弩炮森然排列,粗大的符文弩箭蓄势待发,透着肃杀之气。厚重的玄铁城门紧闭,门楼上旌旗招展,医仙盟的杏林徽记与回春堡的
“青囊”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本该是肃杀紧张的要塞,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喻的诡异松弛。
城墙上的守卫修士身影稀疏,虽甲胄鲜明,姿态却慵懒散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不时瞟向瘴海方向,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漠然,甚至……
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并非来自对瘴海邪物的戒备,更像是一种等待好戏开场的压抑,暗流涌动。
“来者止步!”
城楼上传来一声中气不足的喝问。一个身着将官铠甲、面容精瘦、眼神闪烁不定的中年修士探出头来,正是回春堡副将赵乾。他目光扫过下方两个如同从血泥里捞出来、气息奄奄的身影,眉头下意识地皱紧,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疑虑。
陆九章强提一口残存的灵力,缓缓放下素裳,让她靠在自己未受伤的左侧肩头。他艰难地从怀中摸出一块非金非玉、刻有复杂杏林纹路与
“九章”
二字的古朴令牌,高高举起。令牌在灰暗的光线下,散发出温润而独特的灵力波动,那是医仙盟客卿长老的信物。
“在下……
陆九章!医仙盟……
客卿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