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醒来时,已近午。
两名名唤“揽月、望月”的宫女伺候苏蘅芜洗漱,桂嬷嬷又喊了一名叫做“阿满”的宫女来为苏蘅芜梳头。
阿满看着面目平平无奇,一双手却是极为灵巧,须臾的功夫,已为苏蘅芜梳了个垂鬟分肖髻,桂嬷嬷打开妆台上的紫檀鎏金描光镶雕花银锁的匣子,让苏蘅芜选首饰。
苏蘅芜看了一眼,珠光宝气,里头随意一件都比平国公府太夫人赏苏蘅芜的精致。只是再精致如今,也是如同入了牢笼一般。
她有些兴趣缺缺,随便指了两样。
桂嬷嬷就亲手为苏蘅芜戴上。
又有宫女捧了衣服进来,苏蘅芜瞧着是一件繁花似锦刺绣的缎子夹袄,还有一件月白色立领收腰窄袖的夹袄,雪青马面裙。
苏蘅芜由着桂嬷嬷为她换上了衣服。
桂嬷嬷满意的围着苏蘅芜看了又看,只觉得移不开眼,又向外望了一眼,心里想着:按理说圣上此时应该下早朝了……
这念头刚刚在桂嬷嬷脑海里闪过,就听见外头的小太监唱诺:“恭迎圣上驾到!”
屋子里侍候的人如同风吹了杨柳一般,纷纷弯下腰去。
苏蘅芜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桂嬷嬷小声的在她身边提醒苏蘅芜行礼。
当今圣上已经走了进来。
不等苏蘅芜行好礼,圣上一把搀扶起苏蘅芜。
苏蘅芜口里柔声道一句:“谢皇上!”双手则不动声色的离皇帝有些距离。
皇帝倒也不恼,和善的勾唇笑笑。
桂嬷嬷见皇帝向她那里看了一眼,立马会意,带了屋里一众侍候的人下去。
屋里只剩下苏蘅芜与皇帝两人。
皇帝就问道:“你不请我坐下吗?”
声音温柔里依旧带了些威严。
苏蘅芜愕然抬起头,眼前的人约莫四十上下,身量颇高,形体消瘦,面色无华隐隐泛着黑气,似是得了大病。
原来这就是皇帝啊!
苏蘅芜环顾了四周,欲搬一张高几过来给皇帝坐。
她心思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皇帝阴险废太子临死还要背个罪名,另一方面也理解君权思想,废太子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苏蘅芜从未见过废太子,甚至不曾见过容粲长什么样,虽心里隐隐约约是知道那些人算是她的亲人,可感情却总有些云里雾里,落不到实处。
是以,苏蘅芜对当今圣上也提不起恨意。
此时,她心中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
皇帝坐在了苏蘅芜搬来的高几上,却皱了皱眉:“不舒服!”径直起身,走入内室。
苏横芜吃惊的同时不免有些提心吊胆,正犹豫要不要跟过去时。
皇帝却在内室里头喊她:“你进来!”
苏蘅芜犹豫了一下,低着头走近内室。
皇帝端坐在苏蘅芜的床榻上,见苏蘅芜温顺的走过来,拍了拍床榻,喊道:“过来坐!”
苏蘅芜看向皇帝的眼神就如同深林中受惊的小鹿一般。
皇帝有些怅然,不免想着,若是此时年轻二十岁,还是当年那个玉树临风的四皇子,怕是这小姑娘就不是这表情了。
他又觉得有些可笑,他是皇帝,一国之君,怎么也想些假如的事来了。
皇帝呵呵的笑。
笑着笑着就咳了起来。
苏蘅芜想了想,去端了一杯水递给皇帝。
皇帝愣了。
苏蘅芜看到皇帝愣住,这才想起来,梅妈妈曾说的,皇帝也有皇帝的苦,吃用什么都要几番试毒后才能入口。
苏蘅芜脸上就带了些歉意,伸出去的手准备收回的同时。
皇帝就着苏蘅芜的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这下换苏蘅芜愣住了。
皇帝瞧了,又呵呵的笑了,他忽然没头没脑的说道:“你是容粲的女儿,我自然信的过……”
苏蘅芜听了,不免再次好奇她的生母容粲究竟是怎样的奇女子,每个人提起她都是一副感叹唏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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