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旁边站着一排穿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手里端着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上。
队伍两侧的树林里还有人影晃动,有人扛着火箭筒,有人端着狙击枪,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兰斯转过头,看见他带来的那些白马铠甲士兵已经全把枪扔在地上了,站成一排双手举过头顶,有人腿在抖,有人脸色发白。
马也被人牵住了,缰绳攥在黑衣士兵手里,正不安地打着响鼻。
兰斯举起双手,动作很慢,但表情还端着,他想说一句“我是联邦副总督,带我去见你们负责人”,但看着那挺m2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很快,兰斯和他的手下被押上了黑色悍马,一路送到了罗宾斯空军基地。
兰斯从车窗里看见了跑道、机库、塔台、整齐停放的鱼鹰直升机,甚至还有两架盖着防水布的f-15,跑道很干净,没有杂草,没有锈迹,没有废弃的残骸,机库的门敞着,里面亮着灯,地勤人员在推着工具车走动,有人在给飞机加油。
这跟俄亥俄州的空军基地完全是两个样子。
俄亥俄州的空军基地,一年前他去看过,飞机东倒西歪地停在跑道上,运输机螺旋桨锈死了,战斗机座舱盖碎了,车轮收缩杠杆上缠满了藤蔓。
没有人会开。
没有人会修。
没有人来管,只能惋惜任由大自然毁灭曾经人类称霸一方战争机器。
悍马车车停了。
兰斯被推下悍马,站在水泥地面上,仰着头看了一圈。
一个穿白色内衬的男人从机库的方向走过来,身上和脸上都是汗,手里攥着一条毛巾,正在擦脖子。
他走到兰斯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兰斯也在打量他。
白内衬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肩膀很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明显,靴子上沾着机油,走路很稳。
不像指挥官,像个刚打完篮球顺道好奇围观他的人。
马库斯把毛巾搭在肩上,笑了一下道:“我是这里负责人,给你一分钟,说清楚你来干什么,找谁,说不清楚,那么就送你去挖矿。”
兰斯一听“挖矿”,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本来想摆一摆副总督的架子,说一句“你级别不够,叫你们高层来见我”,但看着马库斯那张笑脸和身后那排端着枪的士兵,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马库斯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点道:“你好,我叫兰斯·霍恩斯比,是俄亥俄州幸存者基地联邦共同体副总督,来佐治亚州,是想见保护伞公司的高层,谈接触,谈合作。”
马库斯点了点头,从腰后摸出对讲机,说了几句。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很短,就几个字:“送来。”
马库斯把对讲机收起来,朝旁边的人挥了一下手。
两个士兵走上前,一个搜身,一个拿金属探测仪扫了一遍。
几名白大褂医护人员上前抽血,脱掉兰斯衣服裤子检查确认没有抓伤、没有咬痕、没有感染迹象,然后让其穿上衣服裤子推上了一架直升机。
兰斯坐在直升机的机舱里,看着舷窗外面那片越来越小的空军基地,脑子里还在回放刚刚看到的东西。
跑道、机库、直升机、战斗机、地勤人员、特种燃料车、整齐的弹药库。
他突然觉得,自己带来的那八个穿白色铠甲的士兵,像一群穿着角色扮演的小孩。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穿好的那件干净的西装外套和擦得锃亮的皮鞋,忽然觉得这身行头很可笑。
直升机爬升,朝西边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