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大田黑的身体猛地顿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重击,整个人往前仰,保镖扑上去,人群尖叫,血从他胸口涌出来,在灰色的地面上洇开。
策划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正待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的房间里。
在决定他生死之前,这人只是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像是在注视游戏里的npc一样,垂下眼帘看着电脑屏幕。
然后像以前一样报点、策划、黑进对方的系统掌握了情报,然后在频道里动动嘴皮子,任务就完成了。
这些不过只是绿维特利无数次任务中的一次普通而高效到极致的行动,他只会得意于自己的精准调度和完美策划。
然后凭此在组织里的地位节节高升,继续把任务当做游戏,把别人当做npc,用他差劲到令人作呕的恶趣味折磨所有人,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一点。
——但绿维特利是假的,而屏幕里死去的人却是真的。
和以往的任务不同,十六夜怜第一次从显示器里看到了自己这些指令的直接成果。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具尸体被人群围绕着,深色的血迹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因监控的黑白与低帧率,看起来就像是游戏画面一样。
他闻不到血腥味,只能闻到桌上摆的咖啡的余香,这一切都毫无真实感。
可的确这不是游戏。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楼下骚动的案发现场。
十六夜怜盯着那片血迹。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血,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在副本里第一次任务失败,三年前的景先生,还有六周目的松田警官……
但是,这一次是他。
是他算的时间,是他确认的点位,是他敲下了代码,是他的指令让基安蒂的手指搭上扳机,收割了一个人的性命。
十六夜怜看着自己的手。
一双没对任何人开过枪的手,没用武器伤害过别人的手,没沾上鲜血…真的是这样吗?
这一个月中,自己为组织做过多少事?拿到过多少可能会对别人造成危险的情报?那些情报、那些代码…曾经杀死过多少人呢?
怜,这不是你的原因。
“撤退了?”
耳麦里基安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确认撤退,十六夜怜回过神来,确认撤退后,他发信息给了后勤组。
临时安全屋需要有人来清理,科恩和基安蒂的定位信号开始移动,阿卡维特的信号已经在撤离路线上。
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过了大概快三分钟,阿卡维特的声音从耳麦里响起来。
“已撤退。”
“……”
他也该撤退了。
已经无暇思考更多,十六夜怜几乎是凭着本能行动。关窗口,清日志,删记录…戴好帽子,清理掉指纹,把咖啡带走。这几步他做过无数次,比吃饭还熟练。
不是第一次做,可唯独这一次,十六夜怜觉得自己的的确确是个清理现场的罪犯。
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晚高峰,外面的天空依旧阴沉沉的,尽管气温回升了,但今天并不是晴天。因为是深秋的缘故,天色暗下去也很快,已经有商铺亮起了灯,一时间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
楼下已经乱成一团了,警车、救护车挤在一起,红蓝灯光交替闪烁。有记者举着摄像机拍摄的身影,死者是个大人物,或许晚上就会上新闻吧。
十六夜怜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看不见人群内部是什么情况,但大田黑被狙击的那一幕无法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太熟悉了。
他知道人被狙击枪子弹打中是什么感觉,也亲眼看到过一个人被狙击是什么样子。
那条有阿卡维特在的街道,在他的眼前,也都是因为他…历史再次上演了?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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