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夜怜当然不打算离开,太奇怪了……
难道景先生约见的目的就是为了证实他的身份吗?如果是怕泄露的风险,就应该杀了他才对,就算不杀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放他走。
还把枪给了他,景先生难道不会想到自己可能反悔吗?
不不不——
“你不怕我对你开枪吗?”他迟疑道。
“……”
景先生没有说话,对应着两人的沉默,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暗下去。
眼前陷入一片模糊的昏暗,但是十六夜怜知道对方还站在面前,盯着暗处那道模糊的轮廓。
三周目……好不容易才能见到景先生,还能甘心放任对方就这么死去吗?
他做不到。
景先生不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
十六夜怜伸手摘下了面具,他略微提高了音量,“景先生,是我。”
声控灯又亮了起来,视野恢复清晰后,听到熟悉的称呼,诸伏景光愕然地看着眼前的金发青年,他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样特征的人,但对方给他的感觉又这样熟悉。
他的印象中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他……想到那种可能,诸伏景光感到不可置信。
“你是……?”
“怜,十六夜怜。”
十六夜怜承认了,眼见景先生一副愕然的表情,他解释道:“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和老师的下落,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记忆中少年清瘦模样与现在面前金发碧眼的高挑青年相重叠,诸伏景光已经来不及询问怜的变化了,绝对不能让组织发现怜和自己有牵扯。
他更加急切地催促,“立刻离开这里,怜,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那你呢?”对方没有动。
诸伏景光收敛了表情,淡然道:“我另有安排,你不用担心。”
“什么安排?公安的计划吗?”
“对。”
他面不改色道,看着与记忆中人大相径庭的怜,后者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好几年没见过面、说过话,诸伏景光也不知道怜在想什么,他刚要继续说点什么,对方忽然开口了。
“骗子。”
“……”
说着,十六夜怜朝对方靠近一步,“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景先生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约见,明明时间很紧迫才对……”
二周目,刚开始时联络人接收他的邮件后,加密平台的账号就被他盗用了,期间一直没有顶号或者换号联系他、质问他是谁的操作。
一周目,最后几个小时里,那封邮件没有被联络人接收,当时他以为是因为被公安发现了特地通知……
可是,公安是如何精准检索到他离线破译了哪一封档案的?并且在短短几分钟内通知景先生的联络人?
“你其实…根本没联系到联络人吧。”
说出这个推测后,十六夜怜自己都感觉到绝望,他艰难道:“……那你所谓的安排,是什么?”
诸伏景光没有立即回答,对方也没有再注视他,大概是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他只觉得事实难料,把这么残酷的事告诉怜……这种发展从来没在诸伏景光的预料之中。按照他的设想,怜现在的年纪只需要好好准备升学考试,苦恼学业或是人际关系。
最多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是组织覆灭后在zero口中得知他的死讯,但那么久远的以后应该也不会太伤心了。
“我会去销毁有关公安的情报,带着秘密自我了结。”他叹息道。
“你要自杀?”
果然,听完他的话,金发青年脸色一白,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样,声音急促而有些颤抖:“不不不,不要那么做,现在还可以寻求支援……还来得及,我有办法联系公安、”
“我不能回去。”
诸伏景光打断对方堪称天真的幻想,只能尽量简单解释,“有内鬼,联络人大概就是被故意设计了,我现在回去只会把更多人拖下水。”
在联系不到联络人时,诸伏景光就猜到了,现在的局面是组织联合潜伏在公安里的组织卧底一手促成的。好消息是,那个人大概还不知道zero和萩原的身份,但他们正等着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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