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先生的轨迹在米花町停了快一个小时,定位没有移动,但网络状态很稳定。
定位无法精确,从监听的环境音来看,在新宿区的时候景先生进了一次类似酒吧的地方,文本显示的对话提到了一个叫“绿川光”的人。
之后在居住区,也就是中野区的时候又安静了一段时间,似乎是进入了没人的室内,十来分钟的功夫,此外对方大概率一直在车里或街道上。
十六夜怜盯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光点,一直待在室外的话,基本可以确定那些多出的时间是因为在绕路,不出意外在米花町也会绕路。
但景先生却选择了约见……是临时起意?
不太可能。
他忽然想起来上周目,自己伪装成联络人时,对方发来的地址也在米花町,目的是为了观察他。
如果这一次也是为了观察……也就说明景先生是特地选择在这个地方的。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米花町他熟悉。这里住宅和商铺混在一起,没有新宿那种能让人快速消失的大商圈,但几所学校的存在让周围形成了几个小小的繁荣区,有很多可以钻进钻出的小巷、后门、不起眼的岔路。
如果一个人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被跟踪,这种地方比宽阔的大街更好用,就像十六夜怜当时在小巷很快发现了蹲守自己的阿卡维特一样。
可是如果只是为了观察,也没必要跑这么远。比起专程约见,景先生更像是到了这里办其他事,顺带约见他。
十六夜怜想了想,自己现在最想确定的是,组织是否已经知道景先生暴露,从而开始追击任务了。
对景先生来说,恐怕也一样吧。
要验证消息的真实性,确定组织有没有在盯梢,顺带观察自己这个所谓的“卧底”同伙。
以景先生谨慎的作风,不会冒着被组织追踪的风险提出约见的要求,不出意外的话,他已经确认安全了吧。
那么这次见面很重要。
上周目的失败是十六夜怜对角色身份的判断失误导致的。他应该搞清楚自己的行动目的——必须尽快获取景先生的信任,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而要获取信任,他就得老老实实待在猎物的位置上,露出弱点,交出诚意。
听起来很复杂,其实很简单:按照对方说的去做,让几点到就几点到,别躲躲藏藏打哑谜。
就像猫咪到了新的地方会警惕一样,只有观察之后确认没有危险才会放下心来,愿意试探着现身。
咖啡厅,十二点零三分。
戴着伪装的十六夜怜准时现身。说来很巧,这家咖啡厅就是上周目自己赴约选择的观察点位,对面就是景先生上周目选择约见的地址。
走到指定的卡座,店员凑过来告诉他这里有人预约了。十六夜怜报出景先生发过来的名字,店员点点头,问他要喝点什么。
十六夜怜随便点了杯拿铁,坐下开始观察周围。店内环境很不错,桌上的假花摆件很逼真,要不是上周目特地研究过,他会以为是真花。
这个卡座位置靠窗,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他猜景先生很可能就在附近的地方观察他。
不过他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疑似景先生的身影,想必暂时是不会出现了。
“请慢用。”
店员把咖啡端上桌,拿铁的香气萦绕鼻尖。十六夜怜收回视线,打开备用机——他暂时没有暴露真实身份的打算,就连号码也是做过手脚的。
他发了一条询问短信,问对方现在在哪里。
没回复。
十六夜怜看了一眼时间。上周目他黑走组织档案时,最近更新时间是十二点三十九分,也就是说那时候追击成员已经确定是莱伊和基安蒂了。
而景先生是晚上死的,算上他当时发现对方在逃亡直到死亡的时间,那么最迟也就在中午过后了。
到那时候,再怎么不相信也不得不信了。
那就等着吧。
十六夜怜低头抿了一口咖啡。
实际上,正如十六夜怜所想,诸伏景光的确在看着他,只不过并不在附近能够直视咖啡厅的点位。
距离咖啡馆两条街的一辆深灰色轿车里,男人把手机屏幕的光调到最暗。
画面中,一个黑发青年坐在窗边,普通长相,放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他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大概在等待对方的回复。
诸伏景光已经在这里等了快一个小时。早上确认安全后,他发去了那条短信,然后提前到了这条街,在卡座上的假花里安置了针孔摄像头。随后他找到这个拐角后的停车位——视野看不到咖啡馆入口,咖啡馆里的人也看不到这里。
他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扫了一眼后视镜。街对面有几个行人,远处有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路边,更远的地方是一家连锁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