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局子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警署大厅丝毫未变,门口的那盆半人高的绿植似乎又水灵了些,值班台后面那张脸也眼熟得很,无论是陈设还是值班人员都熟悉的不得了,因为距离他上次来到这里仅仅只过去了两天。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是警察亲自接送,还有银手镯戴。
按理说从幸运f变成幸运e情况应该会好一点,十六夜怜前两天还乐滋滋以为没事了,原来是从被害人变成嫌疑人了。
也好,好歹一时半会死不了,他还能再抢救一下。
十六夜怜刚安慰好自己,审讯室的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对方手里还拿着纸质资料,在抬头看到他时动作一僵,大概停顿了两三秒,随后伸手摘掉了墨镜。
那双锐利得能当刀使的眼睛,此刻毫不掩饰地钉在他身上,里面混杂着惊愕、无语,以及一种复杂的荒谬。
笔录室内,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又是你?”卷毛警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磨砂感。
金发青年无奈地摊开被铐住的双手,金属链条哗啦作响,那张脸相当年轻且富有朝气,语气却像苍老了几十岁一般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我也想知道。”
松田阵平今天才从东都大学回来,他按计划约见了那位冲矢昴先生,聊了半天,基本排除了对方与十六夜怜相识的可能,结论就是俩倒霉蛋凑巧前后脚出现在新干线车厢连接处。
刚回警署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通知:东都大学网络安全实验室发生命案,嫌疑人之一已被带回审讯室等待查问。
这种工作向来是轮流完成的,这次就恰好轮到他,目前与案件有关联的还有其他人,他们正在外出追查中。而松田阵平椅子还没坐热就被塞了资料安排过来,路上一边了解案情一边寻思这嫌疑人怎么又叫“十六夜怜”。
没想到一进门就见到这张熟悉的脸,再一看资料上显示的人名,松田阵平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现在,看着审讯室里这位两天内二进宫的“熟人”,他不太客气地拉过椅子,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浑身散发着不妙的气势。
“十六夜怜…是吧,接下来的问题,我希望你都如实回答。”
松田阵平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对面的人,“今天下午四点的时候,你在哪里?做什么?有人能证明吗?”
“四点…”十六夜怜没怎么停顿:“我应该还在信息楼网络安全实验室a室,使用学校的模拟系统为比赛做准备,应该是22号机,今天返校的参赛人员似乎只有我,没有看到其他人。”
松田阵平抓住重点:“意思是没有人能证明?”
“确实如此…不过、“
十六夜怜这会已经镇静下来,思维清晰:“进入网络安全实验室的楼层需要刷门禁卡,门禁系统会留下记录。”
闻,松田阵平挑眉:“还有呢?”
“大概到四点十分多的时候,我结束练习离开了实验室,去了茶水间。”
“去做什么?有人能证明吗?”
“茶水间有空置的桌椅,我在那里帮朋友改代码,这层楼大概也就只有我,不过这期间我一直在与朋友电话聊天,算人证吗?”
“不算。”
松田阵平无情否决,他盯着档案上的线索,面上一刻也未放松,“也就是说,目前你说的一切都是一面之词,无法佐证你在a室训练,也无法佐证你在茶水间写代码。”
“有物证啊,我刷了门禁卡。”十六夜怜试图辩驳。
“这我知道,门禁系统记录显示你在下午两点四十三分时进入了这层楼,下午五点五十七分离开……”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抬头盯着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平静,“但没人知道你进了哪个房间,也没人知道那三个多小时,你在这层楼里究竟干了什么。”
警官先生的眼神如开膛手杰克的刀一般锋利,十六夜怜被那目光钉在原地,感觉像被扒光了丢在解剖台上,连最细微的神经末梢都在对方审视下无所遁形。
此前十六夜怜与松田警官见过很多次面,但从未被对方用这样审视的眼神看待,直觉告诉他,这次的案件情况可能很严重,尤其是自己作为嫌疑人来说。
晚饭没吃就被铐来,十六夜怜简直冤得像六月飞雪,他胃里饿得发慌,脑子却转得更快——自己到底卷进什么事了?
“……”
十六夜怜先是选择了沉默,随即摇头:“松田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