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帐中,她枯等了一夜,两对烫金龙凤喜烛燃尽,窗外已是天明。
梅茹那时还是一身大红喜服。
几个丫鬟早就要伺候她换掉的,可梅茹就想这样等傅铮回来,喝合卺酒的时候,这人连眼角余光都没飘过来,也不知是不是羞赧。
她坐在那儿,头上是双喜宝钿,沉甸甸的,有点重。
怔怔对着东方的鱼肚白,她忽然意识到,这便是洞房花烛,她自己一个人的……
那种痛楚复又从心底钻出来,梅茹垂眸。
她手里还抱着柳琴,面前的粉青釉茶盏氤氲着袅袅热气。
这茶是老君眉,汤色翠绿,香气清郁。
那热气随风往上送,覆在眼睫上,会凝成点点小水珠子。
偶尔轻颤一下,竟像是泪。
梅茹眨了眨眼,浅笑道:“殿下真会说笑。”
“本王没有说笑。”
傅铮望着她正色道。
他的声音沉沉,蕴着这个男人独有的力量。
他的面容萧肃,墨黑的眸子坚定、沉稳,全是难得捧出的真心。
梅茹还是淡淡的笑,唇角微抿。
那笑落在凛冽的北风里,仿佛就要被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