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环卫工刚扫完大街，路边的早点摊刚支起油锅，油条下锅的滋滋声混着豆浆的香气飘了半条街。

市政府门口的保安换完岗，正靠在门柱上打哈欠，就看见马路对面呼啦啦过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老大爷，手里举着个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八个大字——"为民伸冤，还我公道"。

后面跟着七八个大爷大妈，有拿纸喇叭的，有举小木牌的，还有两个实在的，手里直接拎着折叠小马扎，跟要去公园占场子听戏似的。

最离谱的是，有个大爷手里居然拎了个象棋盘，往小马扎上一搁，扭头就招呼旁边的："来来来，先杀一盘，等他们领导出来还得会儿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脚步整齐得跟晨练队伍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市政府广场跳广场舞呢。

为首的张大爷清了清嗓子，拿起喇叭就开始喊：

"静海的领导们！我们老百姓有冤啊！我儿子被人打成重伤！找了好几个领导都没人管！新来的林副市长不是青天吗？出来给我们做主啊！"

喊完他停下来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旁边李大妈凑过来小声问："老张，这就完了？下面是不是该我了，词儿是啥来着？"

"下面……下面是'还我血汗钱'！"

"哦对对对。"李大妈赶紧举起自己的小木牌，上面写着"还我血汗钱"。

后面的人七嘴八舌跟上：

"我的工资好几个月没发了！老板黄鹤不是人！政府帮我要回血汗钱！"

"我家的房子被强拆了！到现在补偿款都没给！"

"还有我！我老伴被车撞了！肇事者跑了没人管！"

下象棋的大爷杀到兴头上，被旁边人催着喊口号，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喊啥喊！等我把这盘杀完！将死他再说！"

门口的保安一看这阵仗，吓得赶紧把哈欠咽回去，按对讲机的手都在抖："喂！保安室！门口来了一群上访的！拉横幅了！还带了象棋！快通知领导！"

别墅的餐厅里，赵瑞龙正对着一笼小笼包流口水。

他忙活了半晚上，对接汉东来的医生护士，凌晨四点才躺下，结果六点就醒了——倒不是不困，纯粹是饿的。

此刻他正左手油条右手包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嘟囔："咱们这做的小笼包就是地道，比钢国的强……"

林风坐在对面，端着杯黑咖啡，没动筷子。

"你早上就喝咖啡？苦不苦啊？"赵瑞龙嘴里塞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年轻人，得吃早饭。你看你，昨晚熬半宿，今早又喝咖啡，胃还要不要了？"

没等林风接话，电话先响了，看见秘书这个点打电话，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林风坐在对面，端着杯黑咖啡，看见秘书这个点给他打电话，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秘书在电话里急急忙忙："林市长，市政府门口来了十几个上访的，拉着横幅，说要见您，还说……还说您是林青天，要您出来接访。"

赵瑞龙本来正往嘴里塞第三个包子，听见"上访"两个字，眼睛"唰"地就亮了。

包子也不嚼了，一口咽下去，噎得直伸脖子，拍着胸口问："啥？上访？在哪儿？门口？"

"嗯。"林风挂了电话。

"走走走！"赵瑞龙腾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往后退，"还有这热闹？我得去看看！"

"你去干什么？"林风瞥了他一眼。

"看热闹啊！"赵瑞龙理直气壮，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自己的睡衣领子，"不对，我穿这个去是不是不太正式？市政府门口呢。"

他扭头冲楼梯喊："张姨！我那套深蓝西装呢？拿出来！"

"你给我坐下。"林风无奈道。

"啊？"赵瑞龙一愣。

"那是市政府门口，不是菜市场。你去了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