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梳妆台前的那姑娘闻手一顿,随即脸上展开笑颜:“过几日,他便要为我赎身了,胭脂,到时候我带你一起走。”
“姑娘,您说的是真的?”
胭脂那张带着希望的小脸猛地抬了起来,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当然是真的。”梳理头发的女人用另一只没有拿着篦子的手敲打了一下胭脂的脑袋,“好歹你也跟了我四年了,我同妈妈求求情,她应当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再说了这么多年我攒了不少钱,她要是不同意,我就替你赎身,让你一直在我身边伺候着。”
“多谢姑娘!”
胭脂又跪了下去,真心实意的同那女人磕头。
主仆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外面的门就被敲响了。
应该是胭脂口中的那个要替这个姑娘赎身的沈家公子。
姑娘自然是不会去开门的,胭脂小跑着过去,等门打开,我只需一眼就看出,这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了,混迹这里面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沈家公子进了门之后,胭脂不好再待下去,也就出去了。
我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便跟着她一起出去。
胭脂小心翼翼的穿过那些在外面的姑娘和客人,走到了后院。
后院应该是她们休息和住宿的地方,要安静得多。
可还没等胭脂走回自己的屋里,嘴巴就被一只大手给捂住,拖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小房间里。
“唔唔!”
“啊!”是男人低吼不悦的声音,“你个小贱蹄子!迟早要出去接客的,不如早些便宜了我,哥哥我还能在这后院帮帮你!”
“呸!”我依稀能看到胭脂好似挣扎着从那男人的怀里逃了出来,只不过一只手还是被他拿捏着,没有放开,“放开我!”
“听话,乖乖的,我让你少吃点苦头。”男人越发的逼近,胭脂也没有妥协,连打带踢,手脚被压住了还能上嘴咬。
她狠得像只小狼崽,就是不服输,眼神也凶狠。
男人长时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又怕把动静闹得大了,惊扰到前边儿,只好放手。
“这次放过你,胭脂啊胭脂,你啊,迟早会落到我的手上的。”
从黑暗里先走出来的是那个流里流气的邋遢男人,随后是连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胭脂。
我从她身上看到的是后怕,眼神里还残留着那股倔强的狠意。
从她伺候的那个姑娘那里可以知道,胭脂在这个地方已经呆了四年。
四年里,不知道她已经碰到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
所以她才会这么不惊不恼,只是一个劲儿地发狠的抵抗,只有自己。
好在,那姑娘要带着她一起走。
胭脂的生活很单调,平日里不是干一些杂事儿,就是围着她伺候的那个姑娘转。
前面笑吟吟的说着要带她一起走的姑娘,每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总是欲又止,这些都被我清楚地看在眼底。
最终在姑娘要离开的前一夜,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脸上好不容易带上笑意的胭脂说道:“胭脂,抱歉,我,不能带你一起离开了。”
胭脂替她梳头的手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眼底是疑惑,是不可置信,还有哀伤。
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知道,她的希望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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