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疏离

“这就是你当年偷走的那枚印章？”

“不错。”老头子点了点头道，“这就是我当年从掌教手中偷走的那枚八思巴字铜印，当年为了我心中的那个猜测，大着胆子偷走的掌教之印让我被门内的人追踪多年，一直让我在暗处躲躲藏藏。”

“王叔，你有没有后悔过啊？”周浩宇在一旁听得起劲。

“哈哈哈哈！后悔？小子，你看看我，在这山里过得如何？”老头子张开手让周浩宇细细打量自己。

周浩宇才在这山中住了一周，这吃喝虽说没市里那么方便。

不过这周遭的空气新鲜，打开门就是虫鸣鸟叫，倒是让他觉得自在。

“我觉得挺好的啊？有吃的有喝的，连网络都有！没什么不好的。”

“错咯！”老头子对他的话并不满意，摇了摇头道：“老头子窝在这山中十几年了，之前还能打点儿野味来吃吃，他奶奶个腿现在连野鸡野鸭野兔子都成了保护动物！连口肉都没得吃的！哪里好了！”

我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果然，这才是老头子的本性。

“你瞧瞧，祭月丫头不在，没人下去给我买鸡腿，我都瘦了！哎！”

周浩宇被老头子话怼得哑口无，只得讪讪一笑。

“我之前从来没有后悔过。”老头子话锋一转，“在我快要后悔的时候，在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的时候，是上天让我遇到了祭月丫头，是上天把她送到了我的身边，我对未来才有了期盼，可是，我现在却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周浩宇追问。

“因为，当一个人想要去与命运对抗，所要付出的代价，往往比想象中的还要大。”老头子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引得我们几人也跟着低落起来。

“好了老头子，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没有？”

我从来都不喜欢分别。

从我一岁、两岁、三岁的时候，到现在十八岁。

分别，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之前我还不觉得，只晓得道观是我的家，不管我出去多久，我始终是要回家的。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这一次出去之后，我还有没有力气回家。

“没了。”老头子摇了摇头，“祭月丫头，欲速则不达，你即使天选的诡师，那许多事情自然会找上门来，老头子现在只想着让你慢点长大，慢点，再慢点，这样，你就不用去承担许多。”

听了老头子的话，我只是笑了笑。

慢一点又如何？

快一点儿又如何？

这从来都不是我自己能够决定的事情。

“放心吧师父，还有我呢，我在外面一定会好好照顾好师姐的。”江启昼在一旁说道。

“嘿嘿！王叔还有我呢！我一定一定会照顾好江哥和月姐的！”周浩宇也在一旁附和。

“哈哈哈哈，年轻啊，就是好！”老头子没再说什么，最后一点儿伤感被驱散。

我们最终以说说笑笑结束了这一场夜谈。

我的眼睛再没有了其他的变化，江启昼打算带我下山再去一趟医院看看。

老头子犯懒，只把我们三个送到道观门口。

他说该说的，不该说的，昨晚上都已经说过了，看我们现在要走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希望我们平安就好。

我们挥了挥手，朝着山下走去，远远回头，还能依稀看到道观门口的门还开着。

那个小老头的身影已经缩成了一个小点，我心中有些难受。

上山容易下山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