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长安以后,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再回来,东西尽可能都带齐吧。”
“还有管家那边好生交代安排,府上的下人也要安置妥当,这些都是谢家做事一辈子的老人,绝不能亏待了。”
“若是有人想要回家,便给足银两,若是无处可去,就留在谢府,一切照旧。”
清笙有些惆怅地应了一声,便转头下去做事。
——
转眼便到谢泠姝启程之日,城外码头早已备好远行大船,箱笼行李尽数搬运上船。
郭源申带领一众掌柜前来送行,岸边堆满各家商户送来的伴手礼,云纹绸缎,明前新茶,手工青瓷,秘制香膏。
各家的东西满满堆了半舱。
孟云羡眼眶泛红,递上一罐便携花露,“长安气候干燥,路途舟车劳顿,这个随身带着。”
“务必每月寄信,江南铺面的大小新鲜事,我都会一一写与你知晓。”
徐雁生也随众人前来,面上看不出半分芥蒂,拱手行礼,“行头一路顺风,江南商行我等定会同心维护,静候您日后归乡。”
郭源申手持一册逐月收支台账誊样本,递至她手中,“往后每月商行明细,我都会快马寄往长安。”
“但凡有不妥之处,您书信吩咐,我即刻调整整改。”
谢泠姝环顾岸边一众熟悉面孔,望着这片倾注无数心血的江南水乡,心中万般感慨。
“江南商行便托付诸位同心协力,恪守诚信,互利共生,他日得空,我必重回江南与大家相聚。”
船家高声催促登船,谢泠姝转身踏上甲板。
大船缓缓驶离码头,江南黛瓦顺着河道向后退去。
郭源申带着众人伫立岸边,直至船只消失在河道转弯薄雾之中,才转身散去,各司其职打理商行生意。
慕云端来一件薄披风披在她肩头,轻声劝慰,“小姐不必太过伤感,郭副行头办事稳妥,江南商行绝不会出乱子。”
“等日后您想回来小住一段时日,只要陛下应允,兴许也并非难事。”
这话只是安慰罢了,谢泠姝心知肚明。
“府里下人安置的事,管家那边可有回信?”谢泠姝落座后开口询问。
清笙放下手中锦袋回话,“方才行船前收到管家遣人送来的字条,府中老仆都已问过心意。”
“大半人愿意留在谢府守着宅院,每月照旧发放月钱。”
“有三名老家在邻县的下人,领了丰厚安家银,今日一早便动身回乡了。”
“管家还说,宅院会每日清扫打理,花圃田地也有人照看,绝不会荒废。”
听闻此,谢泠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谢家这些下人陪伴家中多年,她最是不忍苛待,如今妥善安置,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走进船舱中,开始耐心等待回到长安的时间。
裴宴还在宫中等着她。
想到裴宴,谢泠姝心中不免有几分紧张,更多的却是满心的期待。
这次回去,她便真的要跟裴宴成婚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