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仔细打量了真武几眼。

这位封神之后，名声鹊起的年轻仙人，登天成仙不过百年，便坐到了六御的位置，广成子早有耳闻。

不过他自封神之后，一直深居简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有着赫赫威名的真武大帝。

他只见真武天尊立在大殿正中，身形如岳，气息沉凝内敛，周身看似无半分威压外泄，可那气度，却如万年玄冰沉在深潭底部，不动则已，一动便是天地翻覆。

广成子稽首一礼，姿态端正。

“真武道兄，贫道有礼了。”

真武亦是正正经经还了一礼，抱拳拱手，动作半分不含糊。

“广成子道兄，久仰大名，贫道还礼了！”

两人互相客套完，广成子直入正题。

他轻摆拂尘，目光从真武面上移开，扫过殿中诸仙，最后又落回真武身上。

“真武道兄，贫道今日登天，乃是为了一桩公案，前几日，凡间桃山发生一桩案件，被关押在桃山的犯.........”

广成子话到嘴边，瞥了一眼立在阶下的杨戬。

此刻杨戬面沉似水，眉心那道竖纹微微跳动，目光如刀，正冷冷盯着他，他要是再说犯妇二字，怕是杨戬当时就要出手捅他一个窟窿。

广成子喉头滚了一下，改口说道。

“瑶姬仙子，被人劫狱带走，今日贫道来，便是想查个究竟，方才贫道自昆仑镜中，见到有一杆大旗，遮天蔽日，将那桃山方圆数千里天地尽数笼罩，所有因果痕迹都被抹去，因此贫道大胆猜测，只有真武道兄的真武皂雕旗，才有如此威能！”

广成子微微一顿，目光直视真武。

“所以贫道想问真武道兄，三日之前，你将这旗子借于何人了？”

殿中安静了几分。众仙家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聚在真武大帝面上。

杨戬攥紧了拳，周身气息节节升高，要是事不可为，他就打算带着宁辰杀出大殿。

此事是因为救他母亲而起，他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坐视宁辰因此受到牵连。

玉帝则端坐龙椅，冕旒珠帘后，那双幽深如渊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真武天尊，向来刚正不阿，不擅辞，用凡间的话说，那就是不服就干。

怕是今日，他也不会为宁辰开脱，毕竟此前两人并无交集！

真武听完，轻轻一笑。

他没有急着答话，目光从广成子面上移开，扫过殿中诸仙，最后落在殿外那片翻涌的云海之上。

“广成子道兄，本座先给你，讲个故事。”

真武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送进殿中每个人耳中。

“昔日有一农户，家中养了数只鸡，一日，邻居跑来告诉他，你家鸡舍破了个洞，狐狸钻进去叼走了一只鸡，农户听了，不去补鸡舍，不去追狐狸，反而跑到邻居家，指着邻居的鸡舍说，你家这鸡舍修得不对，应当如何如何！”

“邻居问他，你自家鸡都丢了，为何不管，农户说，我家的鸡我心中有数，倒是你家的鸡舍，我看着实在不顺眼，广成子道兄评评理，这农户是不是有些可笑”

广成子听了真武讲的这个故事，微微一愣，随即面色微红，神情沉了下去。

真武说的这个故事，莫非在隐喻他不做好自己的事，反倒来多管闲事？

真武看也不看广成子，继续道。

“本座司命职荡魔天尊，荡平天下妖魔，这几日平定了数场魔患，北俱芦洲有妖邪作乱，南儋部州有魔气翻涌，本座麾下天兵四出，真武皂雕旗，亦曾数次祭出。”

他微微一顿，目光平静望着广成子。

“本座已经记不清，广成子道友所说的那日，究竟这旗子借于何人使用了。”

广成子面色微变，张了张嘴，正要再说。

真武大帝抬手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