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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青蒿素力挽狂澜!叔父胡惟庸暗通北元?

常遇春只是短暂的清醒片刻,便又陷入沉睡了。

他现在是一个很虚弱的病人,这很正常。

胡翊化了一些淡盐水给他喝,再次将10粒青蒿素蜡丸给他喂下去。

等到下午时分,体温基本恢复正常,眼晴也都恢复了。

按照病程,大概需要2~3日时间杀灭疤虫,之後就可以下床了。

一日後,胡翊再解开常遇春的衣甲,看他脾脏的部位。

脾脏充血已经消退不少。

原来肿块有鸡蛋那麽大,现在只剩下鸽蛋大小。

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三日後,徐达闻讯赶到了开平。

常遇春坠马的那一夜,副将张焕不敢隐瞒,立即飞书送到徐达和李文忠帐前。

徐达接到消息,立即将这急报快马送回南京。

这可是陛下的老兄弟!

更是他自己亲如兄弟一般的人!

要是在前线出个什麽意外,可怎麽得了啊?

他知道常遇春得的是瘴疤,十人九死的凶险之症,这一路上是心惊肉跳,生怕见不到最後一面!

可他前脚刚到,就听说常帅已经转危为安的消息。

徐达立即惊奇的从马上跳下来,望着头顶的天,激动地张开双臂,大笑出声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老天爷,你还不算无情—

徐达发出了一连串畅快的笑声,把这两日疾行在心里的压抑,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进了开平大营,一见到迎出来的胡翊,徐达立即双手上去紧紧着胡翊的手,就那麽得紧紧的!

徐达这个激动啊!

他就双眼郑重看向胡翊,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不住点着头激动道:

「好样的!

你小子好样的!」

「徐叔,还是先进去看看常叔吧,他听说你要来,这一日都在念叨着你呢。」

徐达才刚一进帐,常遇春便一骨碌从床榻上翻起来,往地上一站,手指着激动的徐达开口讥笑道:

「哈哈!

你个徐天德,这麽多年咱老常没有逮到过你哭,今日可算是逮着了!」

徐达此刻看到老兄弟还活着,顿时是泪如涌泉。

即便坚毅、稳健如他这样的一军将帅,此刻看到这位随自己二十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老兄弟。

他依旧是忍不住,把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在他面前展现了出来。

常遇春本来还在取笑徐达。

可是看到徐达紧紧着自己的手,给了自己一个熊抱,然後又抑制不住泪水时。

常遇春此刻也是鼻子一酸,竟然也是忍不住的想哭。

这麽几十年下来了,二人亲如兄弟,一起造过元朝的反,彼此嫉妒过,又和好过,再到如今的彼此互相欣赏。

最终二人成了可以放心把自己後背交给对方的兄弟!

如今兄弟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差一丝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种死里逃生,兄弟重逢的场面,又怎麽不激动?

徐达和常遇春两个四十岁的大男人,此刻哭的泪如涌泉,鼻涕眼泪一起招呼下来。

「哈哈哈哈哈——」

哭过之後,这两人突然望着对方,又笑起来。

胡翊就站在一旁跟着笑。

他不禁在想,其实人这一生,知己真的很少。

若能有这样一位在乎着自己,又能彼此欣赏、彼此相信的兄弟存在着,互相激励。

这是多大的荣幸啊?

这二人一通抱头痛哭过後,徐达又再度拉起胡翊的手,向他郑重道谢。

常遇春也站起身来,对胡翊说起道:

「胡小子,咱老常的命是你救的,今後就算欠你一条命了!」

随後,帐内热闹起来,常遇春开口问蓝玉道:

「我那日坠马之事,军中知晓的人不多吧?」

蓝玉老实说道:

「一开始知晓的人是不多,可後来还是憋不住了。

这几日下来,不见姐夫进出,再加上一点流语,就都开始担忧起姐夫的安危来了。」

王弼也附和道:

「军心有些乱了,大家都担心您的安危。」

常遇春便开口道:

「将军中的部将、千户们招来,我有话对他们说。」

常遇春这人不喜欢藏着掖着。

这要是徐达,肯定不会让自己的手下知道自己得过病,怕影响军心。

常遇春则是把将校们都招来,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道:

「我前几日坠马是真的,得的是瘴疤。」

此话一出,将校们可都吓坏了。

常遇春却是一脸不在乎的对众人又说道:

「也不必怕,已经被胡驸马医治好了,你们这就随我出去,聚拢三军。

我要当着全军将士们的面,向他们证明,你们这个大帅是屹立不倒的!」

豪迈的常遇春,在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没有事。

他站在高台上,轻描淡写的便将自己患绝症、又被胡翊治好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的很轻松,为的是安定军心。

但这病实际上的凶险程度,军中之人都是清楚的。

看到老常在高台上跟将士们聊天时,徐达也和胡翊在底下商量着。

徐达问道:

「你常叔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你必须如实告诉我。」

徐达看的出来,这一切都只是表象。

得了差点要命的病,怎可能两三日过去就没事了?

胡翊便实话实说道:

「常叔的康复期至少需要十日。

十日康复,三十日才能完全恢复体力。

再加上这一次大病过後,对於体内元气的大幅度伤损,还有他的胃部淤血问题。

这一来二去,就必须得休养半年以上,才能彻底养好身子。」

徐达点着头道:

「我就知道!

看他轻描淡写的这模样,定然还琢磨着如何攻克应昌呢,他是真的不惜命!」

胡翊心里很清楚,攻克应昌这事儿,常遇春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

他很担心劝不动常遇春回去静养,这事儿多半要靠徐达显些手段了,就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

「常叔的脾气您是知道的,我想此事,是否从陛下那里请一道旨意?」

徐达把眉毛一抬,警向胡翊笑着道:

「你要强制把你常叔送回南京去?

倒也对,咱俩都劝不住,但是陛下的旨意来了,他想反对也不成了。」

徐达心中暗道一声,这小子会做事。

如此搬出了陛下背锅,他们两个谁也不得罪。

徐达立即说道:

「我这就请旨把老常送回南京去。」

说着话,徐达抹了抹脸上的沙子。

开平的风沙多,风又大,吹得人都睁不开眼,

再一看胡翊,这段日子就更瘦了,原本白皙的面皮被吹得成了土色,两侧的面颊也被风吹的粗了,眼睛里也尽都是血丝。

徐达看了看胡翊,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些辛苦又疲惫的将士们。

他便开口对胡翊说道:

「旨意下来後,你便护送你常叔回京吧。」

胡翊就问道:

「那前方战事一起,伤卒如何应对?」

徐达的目光看向了远处地平线,他用手指着地与天交汇的那条线,开口说起道:

「你知道吗,从此地到应昌有八百里,咱们的补给线如果被拉长八百里,仗就很难打了。」

胡翊若有所思的点着头。

徐达又教授他兵事,说起道:

「越往北的草原,冬天来得越快。

这已经是七月了,到了九月,夜晚便能泼水成冰,只以两个月时间想要攻破应昌,又失去了老常这员虎将,希望就渺茫了。」

从这字里行间,胡翊知道今年攻打应昌的事应该取消了。

按史书上的记载,也该是明年开春,李文忠兵出大同,拿下应昌。

便在此刻,徐达又提到了一件事,告诉胡翊道:

「按我们本次的部署,元兵根本没有装备再拉起一支五万人的骑兵。

但他们拉起来了,还从辽东借道,差些攻下了北京城。

我派兵沿路去探,发现杀虎口那段长城被人暗中开了缺口,有人在暗中资敌。」

听说了这件机密,胡翊心底暗暗吃惊,同时也恍然大悟。

以徐达、常遇春的军事素养,怎麽可能露出这样明显的破绽?

原来是出了内鬼!

那徐达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件事?

胡翊琢磨着,问徐达道:

「徐叔是要我把这件事转呈给陛下吗?」

徐达颌首微笑着,看到胡翊一点就透,顿时心生欢喜。

「我不想这件事传出去,由你直达陛下天听,中间可以省过许多环节,防止泄密。」

徐达这是话里有话啊。

胡翊心想,徐达的奏书要先递到兵部,然後入中书省,传到皇帝面前。

那麽在朱元璋看到这奏书之前,中书省肯定是要先看的。

若是朝中真有什麽内鬼存在,兵部和中书省就都有事先看到这封奏摺的可能。

原来他是信不过这两处机构,

那看这意思,内鬼是否也出在这两处机构里了呢?

徐达看着胡翊快速转动眼珠。

他见胡翊眼神忽然一定,知道是想通了,立即便小心叮嘱道:

「小心那些人。

我将这话告诉你,也是要你回到朝中多留意留意此事,毕竟你是个聪明孩子。」

胡翊心说,跟徐达打交道真累人啊,说话不说透,净是暗示的东西多。

一会儿工夫,常遇春便从高台上下来了。

徐达见他没事,就要告辞。

他也并未提出劝常遇春回京的事。

常遇春迫切提到了攻打应昌的事,徐达就藉口说要再讨论讨论,现在还未有定数,给挡了回去。

几日之後,身在南京的朱元璋接到奏报,才得知常遇春得了瘴疤的事。

「怎麽会如此啊?」

「前几日胡翊不是替他诊断,把暴死的病因都找出来了吗?」

朱元璋有些懵了。

前几日的传信中,就提到了胡翊提前发现病因,救了常遇春一条性命之事。

这都令他心跳到嗓子眼了,一日早、晚派了两拨人去问徐达,给军中的常遇春送补药。

本以为这下没事了。

结果又跳出来个瘴疤!

朱元璋这下真急了!

一旁的朱标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僵立住了。

这件事对他的影响同样不小,常遇春一死,常婉便要守孝三年。

他已到了婚期,再等常婉三年,不知朱元璋还能否同意这门婚事?

都知道这是不治之症,这事儿急的朱元璋在华盖殿里来回步,一边心乱如麻的同时,也在考虑是否要将此事告知给常家。

来到坤宁宫,朱元璋拉起马皇后连忙问道:

「妹子,你给咱出个主意吧,这事儿咱是说呢?还是瞒着?」

马皇后心里同样很着急,这事儿於情於理都该说。

可那常蓝氏最近身子不好,患的又是脑疾,得知这个噩耗,岂不是天都塌了?

二人思虑一番,终究还是觉得此事瞒不得。

难得帝後二人同时出宫,还都一起驾临到了常家。

望着常蓝氏,朱元璋的嘴角直抽抽,好几次没能张开口。

直到马皇后将这噩耗说明时,常蓝氏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开平大营。

李文忠在三日後结束追击,此行又斩获不少,缴得大量元军辐重和器皿。

一进了大营,他立即领着沐英、何文辉来见常遇春。

「常叔,身体如何了?」

得知常遇春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圈,李文忠也大为吃惊。

看到面前的常帅能吃能喝,只是面色差了些,不过性命好岁算是保住了。

李文忠转过身来望向自己这位妹夫。

此刻的妹夫,在他眼里便如同天神一般伟岸!

连瘴疤这种绝症都能治,他这身医术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李文忠越看越觉得欢喜,拉着胡翊坐下,也是激动的叫他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

蓝玉、张焕立即加入战团,七嘴八舌的吹嘘起来,再加上徐医士这个亲眼所见之人的复述。

他们把胡翊吹得天花乱坠,竟连胡翊自己都有些恍惚起来了。

这吹的还是他自己吗?

怎麽感觉不像啊?

一番激动过後,李文忠便对常遇春说起道:

「常叔,您大病渐好,我又刚刚得胜归来,手下士兵们疲惫。

不如一起搞赏三军,给军卒们放一天假,每人给五斤肉如何?」

常遇春笑道:

「这是应该的,只是我这体虚的紧,就都该麻烦你来办了。」

李文忠点着头道:

「此事自有侄儿分忧。

倒是妹夫此番功绩极大,我想在军中为他彰名,也要叫他在全军面前露个脸。

常遇春听说後,立即拍了自己胸膛说道:

「就该为胡翊彰名!

到日子了,我也要养足精神,当着三军的面向他道谢,他可是我常遇春的恩人啊!」

谈妥了此事,李文忠把胡翊叫到自己那里去,这才推心置腹的对他说起道:

「你知道二哥为何不叫你推辞,要拉着常叔一起为你彰名吗?」

胡翊其实是一头雾水的。

他自然知道李文忠是对他好,但这其中更深层次的东西,以他现在这点眼界还看不出来。

李文忠没有直接选择告诉胡翊,二人一边品着茶,放松下来,他慢慢引导胡翊说道:

「徐叔、常叔都是四十多的人了,你也该知道,太子如今才十五岁,陛下也四十了。」

李文忠提到了一连串年龄。

这意思胡翊如何能不知?

中年这一代要开始老了,太子还根基未稳。

所以他给胡翊在军中扬名,为的还是太子。

提升胡翊在军中的威望,自然不可能是叫胡翊将来带兵打仗的。

毕竟大明的狠人、猛将多得是,怎麽也轮不到胡翊一个对军事半知半解的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提升胡翊的威望,以後帮着太子震军中诸将。

李文忠继续引导着,说起道:

「陛下用我执掌大都督府,把着大明的兵权,为何却不叫徐帅、常帅染指呢?

太子的东宫由你掌着,现在虽然看不出权重,但是未来呢?

咱俩的身份,你该明白吧?」

外戚嘛!

胡翊当然明白。

所以朱元璋是在扶持外戚掌权,以抗衡朝堂上的功臣势力。

李文忠见他想明百了,便又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未来,军中的老人都不在了,该是你来镇着下面的人。

将来在大都督府接替我的人,多半也会是你。

我要给你彰名,是在为这一步做打算,多的不说了,你自己肯定能体会到。」

胡翊默默消化着这些话。

「以後陛下再往你身上加东西的时候,就不能辞了。」

李文忠又悉心提醒道。

胡翊点了一下头。

二人喝着茶,随後李文忠从怀里取出了一封密信,以及一沓东西递过来。

「我这次追击元帝,得了些东西。

北京之围本不该发生,皆因为山西王家私通北元,暗中资助北元残余从杀虎口段长城运送物资,为他们提供盐铁、装备,这才武装起了哈刺章这支偷袭的骑兵出来。」

胡翊听他说起这些机密时,立即左右观看,生怕被外人听去了。

李文忠拍了一下他,示意他不必担心:

「放心,没有人,远处还有你三哥把守。」

他随即便又说道:

「书信里面有山西王家私通北元的铁证!

这王家有一人做着五品奉议大夫,他们与北京城一位重要守将还是姻亲关系。」

北京城的一位守将?

胡翊立即便想到了华云龙,华云龙的儿子华中,似乎娶的就是山西女子。

这事儿胡翊还听马皇后念叻过。

果然!

李文忠便说出了华云龙的名字:

「王家私通北元,又是华云龙的姻亲。

那华云龙是谁的人,你肯定是知道的。」

胡翊点了点头:

「华云龙是李相的心腹,那是李善长真正的自己人。」

说到此处时,胡翊身背後的冷汗都下来了!

史载的胡惟庸案里面,也有记载叔父通倭和私通、暗助北元的罪名。

此事该不会牵连到叔父吧?

李文忠见胡翊面色愈发的严肃,又小心嘱咐他道:

「不久後你就要和常叔回京,你要亲自将这些东西递到陛下面前。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万不可外泄,恐有杀身之祸,你要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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