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间的粥香还没散尽，塔尖飘来的淡白槐香就绕着众人的衣角转，像在轻轻扯着他们往高处去。沈清玄握着流风剑先起身，剑穗上的双玉坠晃得比往常急，剑脊的冰火双珠映着窗外来的光，竟与塔尖的槐香连成道细弱的线

——

那是脉气在引路，像在说

“上去看看，答案在上面”。

“去塔尖瞧瞧！”

赵小柯把脉尺揣回怀里，炎脉石的光在衣兜口亮着，“爹总说‘塔尖能看见最远的忆’，说不定守暖人的事，塔尖藏着线索。”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像小时候跟着父亲爬塔时那样，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槐花糕，是老周刚塞给他的。

老周拎着槐花露跟在后面，布包里还装着粗瓷杯和槐树叶茶：“塔尖风大，待会儿找着地方，咱们煮壶热茶，边喝边看

——

守暖人要是真在那儿，也得尝尝灵脉塔的暖茶不是？”

他的脚步慢些，却走得稳，每一步都踩在当年修塔时铺的石阶上，那些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还留着他年轻时打扫的痕迹。

众人顺着塔梯往上爬，冰儿的冰灵之心总在掌心轻颤，晶核的蓝光往梯壁的石缝里探

——

石缝里嵌着些干硬的槐花瓣，是历年槐花飘上来的，被脉气裹着，竟没散成灰。“这些花瓣还带着暖气！”

她伸手抠出一片，蓝光裹着花瓣晃了晃，花瓣竟泛出淡白的光，像在回应她的触碰，“补记说‘老物藏旧忆’，这些花瓣说不定见过守暖人！”

墨安走在中间，雷击木符牌里的雪绒花也跟着颤，雷阳之气顺着梯壁往上漫

——

三百年前他曾偷偷爬过这塔，爬到一半就被剑尊找着，老人没骂他，只蹲在梯间陪他看远处的落槐滩，说

“塔尖的风最清，能吹走心里的冷，却吹不走记着的暖”。那时他不懂，现在指尖触到梯壁的旧痕，突然懂了：剑尊早把暖藏在了这些日日触碰的地方，等他慢慢找。

爬到塔尖时，夕阳正好斜斜地铺在石台上，把每一块砖都染成暖金色。石台上竟摆着个半旧的木盒，盒盖没扣紧，露着点槐树叶的边，盒身刻着圈简单的脉纹

——

和忆石台的纹像出自同一人之手，是剑尊的手法，却比剑尊晚年的纹路更浅，带着点生涩，像初学刻纹的人留的。

“这盒是守暖人的？”

白先生先凑过去，指尖碰了碰盒身，雪绒花串突然亮了，花瓣的光顺着盒纹爬进去，盒盖

“咔嗒”

一声自己开了。里面没有别的，只有片压得平整的槐树叶书签，叶面上用淡墨写着行小字，字迹娟秀，不像剑尊的挺拔，也不像赵峰的温和，倒像个女子的笔锋：“守暖者，守的不是塔，是每片槐叶的忆，每碗粥的暖。”

林晚秋赶紧把补记铺在石台上，纸页的光映着书签，新显的字迹带着温柔：“守暖人姓苏，是当年建塔时的‘脉记人’——

剑尊画脉图，赵峰测脉流，苏姑娘就把每日的脉气变化、众人的笑谈都记在槐叶上，藏在塔尖的木盒里。她怕后来人忘了建塔的初衷，特意留了‘暖忆签’，说‘忆门开时，需用此签引她的忆，才能见全灵脉初建的暖’。”

“苏姑娘？”

老周突然拍了下膝盖，蹲在木盒旁眯着眼想，“我记起来了！当年建塔时，总见个穿粗布衫的姑娘跟着剑尊，手里总攥着叠槐树叶，见谁煮了粥都要记下来，说‘以后谁来灵脉塔，都能知道这儿曾有过多少暖’。后来她说要去南方寻‘忆脉草’，说能让旧忆更清楚，就没再回来

——

原来她就是守暖人！”

墨安拿起那片槐叶书签，指尖刚碰到叶脉，雷击木符牌里的雪绒花就飘出缕淡紫气，裹着书签转了圈。叶面上的字迹突然鲜活起来，竟慢慢显出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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