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塔的晨雾还没漫过槐树根，灶间的槐花粥就飘出了第三波甜香。老周蹲在灶台前，正往布包里塞温热的槐花糕，每个糕都裹着层油纸，纸上还印着小小的槐树叶图案

——

是他昨晚用槐木刻的模子压的，说

“带着树的暖，路上吃着也安心”。

“都装好了！”

老周把布包递给赵小柯，又拎起个粗瓷壶，里面是新酿的槐花露，“这露比上次的浓，引脉心时多倒点，你爹当年找脉流，就靠这露辨方向。”

他说着，摸了摸赵小柯怀里的脉罗盘，指针还亮着淡光，“这罗盘跟了你爹半辈子，现在跟着你，准能找着脉心。”

众人收拾好东西出发时，晨雾刚散了一半。沈清玄把流风剑斜背在身后，剑穗上的双玉坠随着脚步轻晃，偶尔碰到剑鞘，发出细碎的响

——

像极了当年剑尊带他去落槐滩时，剑穗碰撞的声音。墨安走在最后，雷击木符牌里的雪绒花花瓣亮了亮，他下意识摸了摸，想起剑尊字条里

“脉心藏忆”

的话，心里竟有些期待，想看看这

“家忆凝的脉心”

到底是什么模样。

往落槐滩的路不算远，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看见成片的鹅卵石滩涂。石缝里的槐花枝叶比上次更绿了，风一吹，叶子晃出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细碎的绿星。赵小柯刚踏上滩涂，怀里的脉罗盘就

“嗡”

地转起来，指针稳稳指向滩中央的一道石缝，缝里还飘着缕淡白的气，和灵脉塔的脉气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

赵小柯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槐花露倒在石缝边。淡香刚漫开，石缝里的白气就浓了些，却没像预期那样引出脉心，反而慢慢往回缩，像在躲着什么。他有点着急，又倒了些露，气却缩得更紧，连石缝都显得暗沉了些。

“别急。”

林晚秋蹲下来翻开补记，纸页的光映着石缝，新显的字迹带着提醒：“脉心惧‘孤忆’，需五人忆物同引，单靠露气不够。”

她指着

“忆物”

二字，抬头看向众人，“补记说要每个人拿出和‘落槐滩’有关的忆物，才能让脉心敢出来

——

就是带着你们在这儿的回忆的东西。”

沈清玄先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符纸，是当年剑尊在落槐滩教他画的

“暖脉符”，边角已经磨毛，却还透着淡红的脉气：“这是我第一次画成的符，剑尊说‘落槐滩的脉气暖，画符也顺’，当时我还把符纸掉在石缝里，是他帮我捡回来的。”

他把符纸放在石缝旁，淡红气慢慢飘向白气，白气果然不再缩，反而轻轻碰了碰符纸。

墨安跟着掏出那片雪绒花，花瓣上还沾着点落槐滩的细沙

——

三百年前他曾在这儿躲雨，剑尊找到他时，把雪绒花放在他手里，说

“落槐滩的雨不冷，像槐花的泪，是暖的”。他把花放在符纸旁边，淡紫气裹着白气，石缝里的光又亮了些。

赵小柯摸了摸怀里的脉罗盘，突然想起什么，从布包底层翻出块铜片

——

是当年父亲修罗盘时掉在落槐滩的碎片，他找了三天才在石缝里找到，父亲还笑着说

“这碎片沾了滩的气，留着能镇罗盘”。他把铜片放在雪绒花旁，淡橙气漫过去，白气突然往外飘了些，像在探头看。

冰儿解下手腕上的槐花绳，绳上还系着个小小的冰灵珠

——

去年她和墨安来落槐滩，墨安帮她把珠串在绳上，说

“冰灵珠怕寒，落槐滩的暖能护着它”。她把绳放在铜片旁，淡蓝气缠上白气，石缝里的光已经能照出里面的轮廓，像个小小的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