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隙里没有雪,也没有风,只有一片泛着淡红的光海,脚踩在上面像踩在温软的云里,没有实感。黄符的光带在前面飘着,淡红的光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泛着暖,却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只有手札在赵小柯怀里轻轻颤动,像有生命般,跟着光带的节奏跳。
“这里的影气……
是活的。”
林晚秋掏出补记,纸页在光海里自动翻开,之前标注
“影幻”
的那页突然亮了,“补记说‘影隙之海映心念,所见皆为心之所向’——
我们看到的东西,可能都是假的,别被它缠上。”
话音刚落,光海里突然冒出片熟悉的槐树林,树上挂着未干的槐花,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地上化成灵脉塔的灶间景象
——
老周正蹲在灶台前煮粥,粗瓷碗放在旁边,碗沿的缺口和沈清玄小时候用的一模一样。
“是灵脉塔的灶间!”
沈清玄的脚步顿了下,流风剑在鞘里轻震,剑脊的冰火双珠亮了亮,却没像之前那样镇住影气,“是我的心念……
影气映出了我想的东西。”
“别靠近!”
墨屠突然拽了他一把,黑甲上的淡黑纹路闪了闪,“我之前试过,碰了幻象会被影气缠上,越想挣脱缠得越紧!”
他指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圈淡黑的痕,“三百年前我在裂隙里,就是被自己的恨意幻象缠了,差点没出来。”
沈清玄收回手,看着灶间的幻象慢慢淡去,槐花的甜香还留在鼻尖,却带着点影气的浊味,让人清醒。“赵小柯,攥紧黄符。”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你爹的手札和黄符能引真路,别被幻象骗了。”
赵小柯点头,手札被他按在胸口,黄符的光带突然往左边拐,光海里冒出块熟悉的黑石
——
是断脉谷的那块大黑石,石后站着个穿灰布短打的身影,背着手,手里攥着半块玉坠,正是赵小柯父亲赵峰的样子。
“爹!”
赵小柯猛地往前冲,黄符的光带却突然绷紧,像被什么拉住,“你怎么在这儿?手札里说你在影隙核心!”
灰布身影慢慢转身,脸却模糊不清,声音像被风吹过,带着点虚:“小柯,过来,爹带你回家……
昆仑的雪太冷,我们回灵脉塔,喝老周的槐花粥……”
“不对!”
沈清玄突然冲过去,流风剑出鞘,冰意劈在幻象周围,光海泛起涟漪,“你爹的声音不是这样的!赵小柯,你忘了手札最后写的‘子若来,父便安’——
他不会让你跟他走,他会等你找到真路!”
幻象突然变了,灰布身影的脸慢慢扭曲,变成团淡黑的影气,往赵小柯的方向扑来。“小心!”
冰儿的冰灵之心突然亮了,蓝光凝成道盾,挡在赵小柯面前,影气撞在盾上,发出
“滋滋”
的响,慢慢散了。
“是影气的陷阱!”
张长老的炎灵玉泛着红光,照在光海里,“它知道你想爹,就化出你爹的样子骗你!别慌,跟着黄符的光走,真的赵峰肯定在影隙核心等着!”
赵小柯攥紧手札,指节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再往前冲
——
他想起七岁那年,父亲教他画符文,说
“遇事要稳,像握剑一样,不能慌”,现在他要是慌了,就真的找不到父亲了。
黄符的光带继续往前飘,光海里的幻象越来越多:玄真长老看见昆仑的寒玉洞,冰玉上放着他闭关时没看完的《冰脉经》;玄阳掌门看见炎脉殿的炎脉炉,炉里的火正旺,没有影气的浊味;墨屠看见三百年前的裂隙,穿灰布短打的剑尊站在裂隙前,手里握着流风剑,说
“墨屠,别被影缠了,回头是岸”。
“我……”
墨屠的脚步顿了下,黑甲上的淡黑纹路又亮了,“当年剑尊真的想救我?不是想封我?”
墨屠的脚步顿了下,黑甲上的淡黑纹路又亮了,“当年剑尊真的想救我?不是想封我?”
“是真的。”
沈清玄收剑回鞘,“我师父的手札里写过,三百年前他封你在裂隙,是为了用裂隙的气暂时困住影气,他去寻解影的法子,只是没来得及……”
墨屠没说话,只是握紧手里的冰脉石,跟着光带往前走
——
影气映出的幻象,反而让他心里的结松了些,三百年的恨,像被光海里的暖光融了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黄符的光带突然停了,光海里冒出座半透明的石殿,殿门上方刻着
“影隙核心”
四个字,正是手札里画的样子。赵小柯的手札突然自己翻开,纸页往石殿的方向飘,停在殿门前,淡红的字迹慢慢显出来:“殿内有影闸,需黄符、手札、三灵至宝、剑尊令同启。”
“是爹的字!”
赵小柯激动得声音发颤,他推了推殿门,门却纹丝不动,“门没开,得按手札说的,凑齐东西才能启闸!”
沈清玄掏出剑尊令,握在手里;张长老和冰儿分别掏出炎灵玉和冰灵之心,红蓝两道光往殿门飘;林晚秋的水灵珠也亮了,三道至宝的光缠在一起,落在殿门上;赵小柯把黄符和手札贴在光团里,淡红的光立刻漫过殿门,刻痕慢慢亮起来。
“轰”
的一声,殿门开了,里面没有光,只有片淡黑的影气,正慢慢往殿外飘。“小心!”
墨屠突然挡在前面,冰脉石亮了,淡白的光挡住影气,“影闸在殿最里面,赵峰应该在闸旁边!”
几人跟着黄符的光往殿里走,影气越来越浓,却没像之前那样化出幻象
——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心都定了,赵小柯想找爹,沈清玄想弄清师父的真相,墨屠想解影气,没有杂念,影气就没发缠。
殿最里面,果然有座半人高的石闸,闸上刻着和炎脉殿一样的纹路,闸旁边坐着个穿灰布短打的人,头发花白,手里攥着半块玉坠,正是赵小柯的父亲赵峰。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