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塔的院门在身后关上时,沈清玄的靴底还沾着灶间飘出的槐花碎,是老周塞给他的布包里漏出来的
——
布包缝得严实,里面除了晒干的槐花,还有半块烤得金黄的麦饼,是老周凌晨起来烙的,说
“沙海到昆仑要走三天,路上没正经吃食,这个顶饿”。
“老周叔的手艺还是老样子。”
赵小柯咬了口麦饼,碎屑掉在马鬃上,他伸手拍了拍,黄符从怀里滑出来半角,焦痕上的
“父在炎脉”
四个字还留着点红,是今早出发前刚显的,“我爹肯定在炎脉殿等着,不然符纸不会显这个。”
沈清玄勒了勒缰绳,马慢下来,沙海的风已经没了之前的燥热,带着点从昆仑飘来的雪味。他摸了摸布包里的槐花干,指尖沾着点甜香,忽然想起师父当年带他去昆仑时,也是这样的季节,雪刚下过,山路上的冰还没化,师父牵着他的手,说
“昆仑的雪最干净,能洗去剑上的浊”。
“前面就是‘风蚀口’了。”
张长老策马走在前面,炎灵玉揣在怀里,红光照得他的衣襟泛着淡红,“过了这里,就是昆仑的地界,保守派的弟子常在这里巡逻,看见我们带着冰儿姑娘,怕是会拦路。”
冰儿把冰灵之心往怀里又揣了揣,晶核的蓝光透过衣料,在腰间映出个淡蓝的圈:“我爹当年跟昆仑保守派的玄真长老有交情,要是遇见他,或许能说上话
——
玄真长老懂冰脉,知道冰灵之心不是坏东西。”
话刚说完,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伴着昆仑派特有的铜铃声,从风蚀口的方向往这边来。几人立刻勒住马,沈清玄把流风剑的剑鞘往身后挪了挪,剑脊的冰火双珠还带着点之前影气化成的暖意,贴在背上很稳。
“来的是昆仑派的‘巡山卫’。”
张长老眯起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几道身影,“带头的是玄真长老的弟子,叫凌云,性子倔,认死理,你们别跟他硬拼。”
凌云的马停在几人面前,他穿着昆仑派的青色劲装,腰间挂着块刻着
“巡”
字的铜牌,手里的长剑还在鞘里,却握着剑柄,眼神扫过冰儿怀里的冰灵之心,眉头立刻皱起来:“张长老,你怎么跟冰灵族的人走在一起?掌门说了,冰灵之心带寒气,会污了昆仑的炎脉,外人不得靠近!”
“凌云,别胡说。”
张长老翻身下马,走到凌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冰灵之心能镇影气,我们来昆仑是为了找炎脉殿的剑尊令,不是来捣乱的
——
玄真长老在吗?我有要事跟他说。”
凌云的手更紧地攥着剑柄,铜铃在风里
“叮铃”
响:“玄真长老在闭关,不管你们找什么,只要带着冰灵族的人,就不能进昆仑!当年冰灵族的人偷过昆仑的炎脉石,这笔账还没算呢!”
冰儿突然下马,走到凌云面前,冰灵之心从怀里掏出来,晶核的蓝光在阳光下泛着冷白:“凌云师兄,我爹是冰灵族的守心者,当年偷炎脉石的是冰灵族的叛徒,不是我们
——
玄真长老知道这件事,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去见他。”
凌云的眼神动了动,盯着冰灵之心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张长老怀里的炎灵玉,铜铃
“叮”
地响了声:“我可以带你们去见玄真长老,但你们的马得留在风蚀口,武器也得交出来
——
这是昆仑的规矩,不能破。”
“武器不能交。”
沈清玄突然开口,流风剑在鞘里轻震了一下,“我们要去炎脉殿,路上可能会遇到影气,没有武器,连自己都护不住
——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们一起走,盯着我们。”
凌云刚要反驳,他腰间的传讯符突然亮了,是玄真长老的消息,字迹很简:“带他们来见我,冰灵之心有用。”
凌云愣了愣,把传讯符收起来,没再说话,只是翻身上马,往风蚀口的另一边走:“跟我来,玄真长老在‘寒玉洞’闭关,离这里不远。”
几人跟着凌云往寒玉洞走,山路越来越陡,雪也开始下了,小朵小朵的,落在马鬃上,很快就化了。赵小柯的黄符又热了起来,他悄悄摸出来看,焦痕里又显了个字
“暖”,是父亲的笔迹,笔画很轻,像是怕被风吹走。
“我爹说‘暖’。”
赵小柯凑到沈清玄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说炎脉殿里有暖的东西?比如炎脉石?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