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玄没说话，只是把剑穗揣进怀里，喝了口剩下的槐花粥。粥还是热的，可他觉得心里有点凉

——

墨屠说剑魂有一半是师父从裂隙里抢来的，赵小柯说断脉谷有异常剑痕，还有师父床板底下的剑穗，这些事像串珠子，被

“断脉谷”

这根线串了起来，他好像只要往那里走，就能看清师父当年藏着的事，可他又有点怕，怕看清了，就再也找不回小时候那个会蹲在沙地里帮他压伤的师父了。

“去吧，小玄子。”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的柴棍在地上敲了敲，“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你师父当年总说，‘该见的，早晚会见；该懂的，早晚会懂’，他说的不是灵脉，是人心。”

沈清玄站起身，把流风剑往背上一背，剑鞘蹭过身后的木柱，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他看向林晚秋，点了点头：“走，去断脉谷。”

林晚秋跟上他，手里的补记突然被风吹开，最后一页

“剑尊非圣，裂隙非恶”

那行字旁边，又洇出了几个淡黑的字，像是被粥锅的热气熏出来的：“旧剑在谷，痕映过往。”

走出灵脉塔时，虚风比刚才小了些，天边的淡黑也退了点，露出点夕阳的红光。沈清玄翻身上马，流风剑的剑脊贴在背上，带着点玉坠的凉意。他想起刚才喝的槐花粥，想起老周捡柴的背影，想起鼎里映出的沙地，忽然觉得，他去断脉谷，不是为了护灵脉，也不是为了帮赵小柯，是为了自己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

“想知道”——

想知道师父当年为什么要帮他压伤，想知道这个剑穗是谁送的，想知道墨屠说的

“抢剑魂”，到底是真是假。

“沈清玄，你看！”

林晚秋突然指着前方，声音有点惊喜。

沈清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

远处的沙海尽头，有一道淡红的光，从断脉谷的方向飘过来，像条细长的丝带，往他们这边延伸。流风剑的剑脊突然轻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那道红光。

他夹了夹马腹，朝着那道红光的方向奔去。风里的槐花香气还没散，混着沙地里的焰脉意，像在为他引路。肋下的伤口还在疼，可他忽然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

——

比起心里那些没解开的疑问，这点疼，更像是在提醒他，他正在往

“懂”

的路上走，往师父当年没说完的话里走。

马跑过沙地，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沈清玄摸了摸怀里的剑穗，玉坠的凉意在掌心慢慢散开，像师父当年递过来的那杯温水，不烫，却能暖到心里。他抬头看向天边的红光，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

不管断脉谷里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想亲眼看看，看看那些藏在旧剑痕里的过往，看看师父当年没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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